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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二十一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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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剛才新人的家長在外面聽到你們的排練,非常欣賞,想問你們有沒有可能在明天的婚禮中也演奏一首,聊表祝福?」 未演先轟動了? 豬頭雙人組雄心大振。傅玉嚇得雞飛狗跳,卻仍一派孤高,堅決跩到底。 「沒問題吧?」尚之大勢已定地照會哥兒們一聲。 「我沒問題。」今晚全曲再走個一兩遍就行。「你呢?」 她?!她哪可能…… 「你們是哪個樂團的啊?」房東小姐笑得豔若桃李。「怎麼被小玉兒請來的?」 「我們?樂團?」尚之的冷臉頓時漾出溫暖笑靨。 「尚之是被我拉進來的。」方司真淡淡解釋。「而我是跟傅玉……小玉兒同一個小組的。尚之跟我都只是玩票性質,沒到科班人才的水準。他之前和我是腦神經外科的同事——」 「現在不是了。」尚之譏誚更正。 「你們都不是專門學音樂的?」房東小姐大驚。 「看來要是哪天我失業了,可以改行去街頭賣藝,搞不好收入比當醫師還高。」 「而且不會有病患家屬來抬棺抗議,也不必擔心要為哪椿醫療糾紛應訊出庭。」 方司真語重心長的哀歎,引來另一波嘻笑間的醫療八卦,三人串得不亦樂乎,完全忘了傅玉的存在。 他們談的領域,她啥也不懂,也切不進去。他們對房東小姐的態度,也全然不同於對她的態度。 他們的平均學歷比她高,身高比她高,能力比她高,收入比她高,藝術層次比她高,人格成熟度比她高,善良熱誠比她高,生活水準比她高……血壓也比她高啦,膽固醇也比她高啦,報的稅也比她高啦,將來的喪葬費也比她高啦。 大家統統去死吧! 別以為她會羡慕,才不屑咧。也別以為她會被這種排擠態度傷到幼小心靈,哇咧她心臟功能可是超健壯的。更別以為她會沮喪失落像個苦命可憐的小媳婦,笑死人,與其跟她哈拉藝術或醫術,還不如跟她研討日本最新流行的小臉化妝術。 「所以我跟尚之都是各自讀譜,剛剛才第一次嘗試合奏……傅玉?」方司真眼角一閃,立刻警覺。「你去哪?」 「大便。」 這個笑話有點難笑,她看起來也不像在開玩笑。 但也沒人覺得她是真的要排解。 氣氛頓時難堪。 「我們很快就能定案——」 方司真才伸掌拉住小人兒背影的手肘,倏地遭她厭惡抽離。 怎麼了?他不懂。大家這麼努力地替她打關係,拓展通路,她反而走人,毫不領情。這又是哪裡出問題了? 「小玉兒。」房東小姐柔聲圓場。「你的小樂團明天可以參與婚禮演奏嗎?」 「她行不行,我不確定。」尚之淡噱。「但是我跟司真絕沒問題。」 這就是實力的差別,拗脾氣也改變不了的事實。 「可是……」房東小姐超尷尬。 「這是傅玉主導的小樂團,一切決定,由她作主。」方司真堅持唯有她說了算。 尚之又嘔又好笑。「好啊,那讓她說啊。到底OK不OK?」 「小玉兒……」 她鼻尖就對著門板,森然靜默。等到尚之都快大發牢騷了,才冷冷回瞥身後人群。 「我們不參與。」 群雄抗議。 「那是你自己不行!憑什麼公報私仇地拖著我們也不……」 「傅玉,你不需要這麼計較……」 「怎麼樣?」嬌顏凜冽挑釁,一副壞女人昂首叉腰狀。「你們書讀那麼多,學問那麼大,卻不知道小心眼是什麼意思嗎?」 「小玉兒,你誤——」 「那就回家好好查字典吧。」 砰地一聲摔門巨響,全體解散。 第五章 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生活,週一到週五,不斷循環。 她覺得自己再造樣下去,也不過是在賺以後住進精神病院的醫療費。 「傅玉,你的醫師怎麼還沒來定期出診?」 「司真不是我的醫師。」她一副晚娘臉,從更衣室的個人置物櫃中狠狠抽出便服。 公司的這套櫃檯小姐制服,實在醜到爆。 「連我們都知道方醫師每個月的輪值表了。」更衣中的同事們譏嘲。「只要他哪周不值班,禮拜五下班時間就一定會看到他趕過來。」親自接她去教會。 「他好像幾乎是兩個禮拜輪休一次吧。」 「所以我才問傅玉今天怎麼還沒看到他來接人。」都已經下班的說。 「可是好奇怪喔,傅玉。醫師應該滿有錢的,他為什麼卻開那麼破舊的小車?」 「而且那麼大塊頭的男人,縮在豔紅色的迷你奧斯汀裡……」噗哧!歹勢,實在忍不住。「每次看到他蓬蓬頭上被車頂壓得平乎的,我就好想噴飯。」 各路八婆狂笑,激切哈拉。 「我是不知道你們到底出了什麼事,但你也該夠了吧。」美人同事假作專心補妝,隔著置物櫃鐵板低喃警告。「他已經很誠心地連連跑來跟你道歉,給足了你面子,你還要讓他繼續丟臉到幾時?」 傅玉一肚子委屈,嘀嘀咕咕。 她也沒有意思要害司真淪為大家的笑柄,是他的表現太生猛有勁,粗魯得讓每個櫃檯同事笑到沒齒難忘。 他每次輪休趕來,一定像急救小組醫師般大步沖到她的櫃檯前,氣勢驚天動地,沿途旋風大起,仿佛這公司大廳已化為門診手術室,只差沒拿電擊器狠狠蓋到她身上去,刺激心搏。 他第一次這樣從公司大門、橫越大廳、震撼奔騰地急急殺向她時,她差點一屁股由滾輪椅上往後翻倒,摔個四腳朝天。 心臟都會給他嚇到休克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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