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蘭京 > 繡花診所 | 上頁 下頁 |
| 四十六 |
|
|
|
「你哪有講什麼?你只在那裡胡扯什麼我有權保持沉默,我說的話會成為呈堂證供——」 「然後呢?」他狠吟。 然後?淚娃傻住。 「下一句是什麼?你說啊。」 還有下一句?不就是好萊塢影片中警察逮到歹徒時宣讀的那些權利嗎?你有權保持沉默,你的話將成為呈堂證供…… 「你有權請律師,如果沒有自己的律師,法院將指派給你……」 「我是這樣講嗎?」換他發飆。「你自己耳朵沒帶,還敢罵是我沒說?!」 她不知道,她也不記得…… 「我說你有權請『牧師』!如果沒有,『教會』將指派給你,完成婚事!」 「誰教你在這上面玩花樣?!」她冤到羞嚷。「你沒事在這種重要時候搞什麼創意?」 「在這種時候嚷什麼『請你嫁給我吧』才詭異!」 「你都要娶別人生孩子了,還有臉跟我談求婚?!」 他惱到面頰抽筋,森狠地叉腰冷吟,「我不想濫殺無辜,所以我建議你,講話最好有點憑據——」 「你要憑據?」好! 她含冤拉開紙門,嚇開門外不少閒人,直直沖往雁非房間,狂亂翻找她自己的大包包,挖出皮夾裡鄭重收藏的剪報,回身朝跟上來的他憤恨譴責。 「是你自己親口跟全世界的媒體說,你要將你得獎的榮耀獻給你親愛的孩子,而且要儘快完成婚事,免得你的小孩沒名分!」他是這樣狠毒地傷她的心,踐踏她付出的一切,以為她還會甘願被他耍,樂意做小伏低? 他不可置信地反復細讀剪報,愕然望向她淒風慘雨的悲憤淚顏,凝滯好半晌。 沉寂過後,火山爆發。 「你給我滾過來!」狂獅暴吠。 他兇暴地拖著小人兒殺回他房間,痛得她尖聲哀叫,幾乎被拖垮到地上去。旁人看她涕泗縱橫的可憐相,心都揪成一團了,連忙七手八腳上前勸阻,卻被他的衝力撞開。 「放開我!」她的手要被擰斷了。 他放了,卻是一把將她整個人摔到地上被褥裡的暴力解放,隨即坐到他的電腦前,咬牙切齒地瘋狂搜尋,毫不在乎她的死活。 「哎呀你這孩子……」郎媽媽心疼地把摔慘的淚娃兒扶起,三姑六婆圍勸在側。「可憐啊,怎麼會被我們家這個甲級流氓看上?你不要喜歡他了,我們家多得是好男人。如果你都看不上,那就乾脆來做我的乾女兒。」 她這個兒子,連她自己都不想要了,簡直壞透。 「找到!」他惡咒一聲,便起身猛力抓過小人兒,押她自己看。 「郎格非!」郎媽媽火了。「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。」 太后一舉手示意,旁的晚輩立即竄走通報。 「你自己給我好好看!看清楚國外的報紙原文到底是怎麼寫的!」他痛斥。 她被他粗魯押解著,忍痛瀏覽電腦上的新聞稿,以英文刊載著他得獎的第一手感言。他將這一切的榮耀,獻給—— My dear little friend. 我親愛的小朋友。 「臺灣媒體那什麼爛譯稿!」把「小朋友」給他一相情願地譯成「小孩」?!媽的,他行有餘力,要去踹爛那些智障記者的鳥蛋! 麗心僵呆,被螢幕全然定住。 將我的榮耀,獻給我親愛的小朋友。 我將回台完成婚事,免得我的小朋友沒名分。 他說的是她?向全世界宣告她?站在世界的頂峰提到她,兩人一起分享? 是她? 「郎格非是怎麼樣?」老邁雄渾的重嚷,自長廊緩緩殺來。「我都還沒開始教訓他,他就先去教訓別人?!」 來人,家法伺候! 囂張惡霸的郎格非,聞聲色變。死了,老太爺親自出馬,掃蕩餘孽。 他向來天不怕地不怕,連爸媽也管不動他,唯獨害怕挾有心臟病、糖尿病、高血壓等強大武器為後盾的爺爺。再加上幼時多次慘遭爺爺吊起來毒打的小小心靈創傷,只要老人家一出馬,他這只大猛虎馬上淪為小老鼠。 「他以為他在國外得了幾個小徽章,就可以造反了是嗎?啊?!」 糟糕,這裡圍滿老太爺的走狗,無路可逃。正面應敵,被揍的一定是他。不得已,只好抓個擋箭牌。 「郎格非,給我跪下!」 老太爺站定房前,重聲令斥。 他很乖地快手拖倒麗心,一起跪地,無辜而溫馴地仰望老暴君。「爺爺?」 「你的皮給我繃緊了!」看他不抽爛這個混賬才怪。「我還沒死,你就敢在我的地盤上撒野?」 「沒有啊。」他純稚眨眼,身旁小人兒卻仍在呆滯中,尚未回魂。 「還敢睜眼說瞎話!祖傳印璽你都敢拿去亂玩,從小教你尊重女性你卻欺負人家薛小姐,叫你在外頭行事要低調卻給我在國際媒體亂放炮。你以為這個家裡沒大人了是嗎?」 「不是我,那是旁人起的哄。」他坦誠得有如十大傑出青年。 「我講話,你還敢還嘴!」棍杖恨然高舉,正要一棒打下去,郎家大少卻躲到小人兒身後,展現英勇無比的孬種。 麗心怔然與凝住勢子的老暴君對望,令英雄猝地為之心疼。 |
| 學達書庫(xuoda.com) |
|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