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蘭京 > 繡花診所 | 上頁 下頁
三十三


  「郎?」

  「我會在你回國前給你確實的答覆。」

  他不爽地暗嘖。「好吧,希望是好消息。」

  拉門霍地合上,過了好一會兒,才爆出急遽的咳喘,猝咳到虛脫伏地。

  太可怕了……她咳到飆淚,還以為自己會死掉。又怕聲音太大。緊緊埋首在軟墊內狂咳狂喘。等她咳得差不多了,才理解到現在的處境。

  「你看到了什麼?」

  她僵呆地側臥在軟墊上,不敢看在黑暗中撐手俯在她之上的龐大身軀,也不敢講話。直到他關掉先前用來欺敵的喧囂收音機,她才惶惶發現,整個老宅靜到逼得她非說些什麼不可。

  「對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」

  「你還是看了。」

  嗚,沒錯,而且還看得渾然忘我。

  「把你看到的講出來。」

  不要,好丟臉。

  「你是要現在就對我一個人說,還是要我把你逮到廚房去對大家開堂布公?」

  這聲低喃與遠處隱約的收拾清理聲,嚇得她蜷成炸蝦狀,大發冷汗。

  「我是因為……筆記封面就寫著我的名字,我才看的……」

  他以沉默回應她這逃避的辯解,呈伏地挺身狀地壓在她上方,僅留幾公釐空隙,體熱卻強烈籠罩著她,恐嚇逼人。

  「我、我是從中間翻起,不知道前面在寫什麼……」

  暖熱的鼻息,魅惑的氣味,她知道他的臉更加傾壓向她,卻不敢想他到底要幹嘛。

  「好象是、是在說,書裡的那個麗心,笨笨地誤認為F是真心要救她的好人,就答應要嫁給他……」這樣講實在好怪,像在說自己的遭遇。「可是,你是F的死對頭,為了報復他,就把我抓走……不是,是把書裡的那個麗心抓走。」

  「然後?」

  她羞得即使在黑暗中,也死閉著雙眸。「然、然後你把那個麗心帶到庇裡牛斯山的偏僻雪林去,拘禁在狩獵別墅裡。」

  「還有呢?」

  「你……你想對我洗腦,洗乾淨我誤認F是正人君子的偏見,改而投效你,替你臥底。可是,我不相信你說的話,也不相信你這個人。然後……」

  「講啊。」

  她拚命地縮頭縮腦,還是躲不掉撫往她頸項的大掌,只能咬牙忍耐它不住的揉摩,以及乘勢撩撥她耳垂及粉頰的大拇指。

  「然後你就對我做了一些事……」

  「例如?」

  「就……這樣那樣。」

  「哪樣?」

  她駭然抽肩。什麼東西弄到她耳朵上了?「你是不是在咬我的耳朵?」

  「不對,我才沒那樣寫。」他一面含吮著她豐厚的耳垂,一面直接朝左右扒開她的襯衫,繃散了鈕扣。「我寫我本來沒有傷害你的念頭,可是你一再惹我,把我惹火了。」

  隨即,書中的他就狠手將她壓倒在地,就在厚重的長毛地毯上,一再佔有她,直到筋疲力竭。從此F在她生命中沒有分量,她的一切以及第一個男人,只有他。

  可是現在的處境,為什麼會跟書裡一樣?

  「郎格非,你……在幹什麼?」

  她勉強故作好笑,卻發現這一點都不好笑。他一掌將她雙腕箝制在小腦袋瓜之上,敞開的襯衫。

  「要我開燈嗎?」

  「不——」才吼了一個字,下文就被他吻住,另一隻大手同時扭亮閱讀燈,令她無地自容。

  關掉!她不能給他看到這種自己,難看死了!

  「你看到哪一段了?」

  「把燈——」

  「你想叫勒衛他們來當觀眾?」小人兒抿嘴猛搖頭,他只好垮下有點興奮的變態笑容。「有看到我們在雪林裡瘋狂做愛的那一段嗎?」

  有她也沒臉說!

  「你不乖。我已經答應會在深冬前送你回紐約,你卻還乘機打破我的腦袋逃跑。」

  雪太深,即使她趁他不備,以長柄的炭火鉗偷襲,打昏他,她仍跑不快。她不知道行走雪徑的方式,結果每踏一步,就深陷一步,幾乎抽不出腳來。她也不知道深秋的雪有多冷酷,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來打顫,無力再逃。沒多久,她就累癱在粗壯的枯樹旁,卻發現有雨降在她身上。

  熱的雨,紅色的雨,一滴兩滴地從天而降。她不解,抬頭一望,在她之上的不是天空,而是她先前打傷的兇狠怒容。

  她嚇呆了。拚命逃跑的結果,還是逃不出他胸懷?


學達書庫(xuoda.com)
上一頁 回目錄 回首頁 下一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