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蘭京 > 繡花診所 | 上頁 下頁 |
| 二十八 |
|
|
|
不行不行不行!她不能讓郎格非看到她住的地方,而且她才再度立志死也不接近這個人。她絕對要捍衛國土,死守到底。 很可惜,沒人鳥她。車子一路開到她的租賃公寓門口,光站在樓下,就可以聽見四樓傳來的麻將聲。 郎格非雖然隨性放浪,禮拜天還是會西裝筆挺地到教會參與主日敬拜。這時他霍地抽掉昂貴領帶,拉出襯衫解扣,只留下一顆勉強扣在腹肌上,卻暴露了硬累雄壯的胸膛。這種穿法,簡直像流氓。 「你的背包裡有礦泉水吧。」他朝麗心勾勾手 他怎麼知道?「可……可是我都是對嘴喝的。」不太方便與人分享。 但她還是乖乖順從,委屈遞上。 他故意冷眼朝她鄙笑,嗯嗯吟詠地對嘴灌了一大口,就把剩下的水往自己頭上淋。 姊弟倆驚呆。他這是在幹嘛? 濕濡的頭髮,經他雙掌往後一爬,竟像抹了髮油一般地服帖平順。可是當他自駕駛前座抽出墨鏡戴上後,兩小姊弟不禁毛骨悚然。 這是哪條道上的大哥?他等下不會從後車箱抽出一把烏茲衝鋒槍吧…… 當四樓鐵門被人以極暴力的方式踹開時,在客廳打牌的一桌人駭然彈身,以為條子上門。不料卻看到比條子更可怕的傢伙現身,魁偉壯碩地堵在客廳門前。雙手插在西褲口袋的架式,吊兒郎當,更顯張狂。 大哥他蛾眉微蹙,手指捏向嘴上的煙屁股,流露殺氣十足的優閑及不耐煩。 「就是這裡嗎?」 沒人聽得懂他在說什麼,卻都不由自主地恭敬縮頭,搓揉雙手。 「是的話就快點搬,還楞在那裡做什麼!」他重喝,震得人人三魂去了七魄。「難道還要老子親自動手?!」 大家這才戰戰兢兢地看見大哥身旁出現兩隻小老鼠,也是一副畏首畏尾樣地匆匆竄往客廳深處的房門口,慌張開鎖。 「薛小姐,這是……」 墨鏡下的一道無形冷光,倏地殺向開口的男子,嚇得他慘白發軟。 大哥步步晃近,語氣分外和藹,令人戰慄。「你跟『薛小姐』是什麼交情,嗯?」 「我是她……不是!我姨婆是她的房東,我跟她沒什麼交情!」 與他同桌的一干牌友全擠到離他最遠的角落,努力撇清關係。 大哥淡然深吸一口濃煙,緩緩呼出一卷籠雲。「有看過其它男人上門找『薛小姐』嗎?」 他用力搖頭。「只有剛剛跟她進去的那個男的,昨、昨天有來過。可是他是薛小姐的弟弟……」 「我還需要你來介紹他?」 對不起!小的知錯,小的不敢再雞婆,就請大哥別再這麼溫柔地呢噥了…… 誰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對死者生前最後的慈悲。 「你們到底還要摸多久?!」他猛然回罵,幾乎衝破大家的耳膜。「搬那麼一點東西,要浪費老子多少時間?」 「快好了快好了。」兩小姊弟一頭大汗地忙進忙出,被他嚇得假戲真作。 大哥驀然掃視到一角躲著的孬種們,嘴角咧出切齒的厭煩,仿佛有點看不順眼這堆閑閑沒事幹的小可憐。 「我們、我們也來幫忙好了!」 「是啊,人多好辦事嘛!」 「這些都要搬到樓下去對吧?」 突然多出的勤快人手,讓搬遷工作格外順暢,十分鐘之內統統搞定。 「辛苦各位小老弟了。」大哥叼煙嗯哼,狀甚滿意,大掌往胸口一掏,驚得眾家好漢花容失色。 物盡其用之後,打算滅口了?! 「算是請你們喝兩口啤酒吧。」他自飽滿豐厚的皮夾中抽出大鈔,懶懶彈射。 「不用不用,大哥,你別這麼見外!」大夥趕緊狗腿,雙手供回。「我們只是順手幫點小忙而已。」 「喔?」哼哼哼,小夥子們倒挺懂事的。「那麼,你們就順手再幫我個小忙吧。」 大哥請吩咐。 他悠悠收回大鈔,冷冷輕吟,「如果發現有任何男人來找『薛小姐』,立刻通知我。」 大哥射下一張名片,瀟灑而去,不帶走一片雲彩,卻留下後人無限景仰…… 靠。×××金融公司,超詭異的行號與職稱,一看就像地下錢莊討債公司之類的花名。這些仍掩不掉大哥的漢子風采,讓人癡癡緬懷。 郎格非幾乎一上車就一路狂笑,兩小姊弟卻冷汗涔涔,笑都笑不出來。 他是把問題解決得一乾二淨沒錯:東西一下子就搬好,哲心有地方可住,麗心的居家安全也搞定。但是……怎麼有種送走小麻煩、惹上大災難的恐怖感? 「姊。」哲心忍不住戰兢探詢。「你們……」 「我才沒有跟他怎樣!」小臉爆紅,急急撇清。「他那是演戲啦!我從來都沒——郎格非,請你不要再對嘴喝我的礦泉水!」會害她跳到黃河都洗不清。 「拜託,我舌頭都伸到你喉嚨裡幾百次了,還跟我計較這個。」 「不——要——亂——講!」 「姊!」哲心捂耳哀嚷,差點被她吼成聽障人士。 「別這麼興奮好嗎?」他無聊地打著方向盤,倒車入庫。「你弟還坐在這裡耶。你不害臊,我可還想做人。」麻煩收斂一點。 她又羞又氣,又慌又急。她再也不要被他的曖昧牽著鼻子走,每次把她惹得心花怒放後就突然把花插到水溝裡,害她白高興一場又自取其辱。 |
| 學達書庫(xuoda.com) |
|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