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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六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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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嗯哼。」他以中指和拇指擰著嘴邊煙蒂,垂眸吞雲吐霧。「他們說,我妹雖然因為畫播圖的緣故,跟兒童文學頗有接觸,但在腳本的編寫上不太符合兒童的感受。」 「所以就改由我來寫?」 「是啊,恭喜。」 有什麼好恭喜的?「這又不是在競標什麼大案子,只是大家一起來做教會的服事而已。」既不支薪,也不算業績。「你回去勸勸雁非,得失心不要老是這麼重。」 「我妹哪有你這麼灑脫。」呵。 什麼態度啊……好聲好氣跟他講話,幹嘛老把她削得灰頭土臉? 「我從來沒有跟你妹爭高下的意思。如果她有心參輿,兒童劇裡面還有很多需要幫忙的部分,她可以──」 「我想她可能不太願意被你使喚。」 那那那、那就算了,何必撐臂在牆上,把她困入死角裡? 「所以只好由我出馬來幫忙。」他悠然俯首,對著被圍困在壁面和他胸膛間的小朋友呢噥,「而且男人力氣大,能派上用場做粗活的機會也比較多,比我妹來得好用。」 「喔。」她緊張地縮著下顎,死命避免鼻尖碰到他厚實的胸肌。 「你有需要的地方,儘管吩咐,我一定會努力幫倒忙的。」 「謝謝。」呃?等一等。「你幫什麼忙?」 「幫倒忙。」 她傻傻抬著大眼,跟他低垂的彎彎雙眸對望半天,思索這句話的語法結構。 幫到忙,是指正面幫助的意思。幫倒忙,是指負面破壞的意思。他講的是哪一個?唔,背後有點涼涼的…… 「籌備組的組長很高興我的參與,指定我負責做大道具。」他一面喑瘂醇吟,一面伸手支著她的下顎,拇指隨意揉挲那份粉嫩。「看你要我替你釘個十字架,還是釘副棺材,悉聽尊便。」 可惡,還不快把他的蹄膀拿開!「復活節的耶穌早就死裡復活了,哪還需要做十字架?」 「用來釘你啊。」 哈啊啊啊?!「那……棺材呢?」 「做來裝你啊。」 他根本是擺明來砸場的!麗心捂頰,無聲哀號,熱淚盈眶。 那些籌備組的,幹嘛要讓他來幫忙? 郎格非的浪蕩睥睨,突然忍俊不住,噴出輕笑。麗心傻眼,呆呆張著大眼小口癡望。他是不是看她實在太楚楚可憐了,因而良心發現…… 「靠,你嘴裡那個蛀牙亂大顆的。」 …… 插播廣告:你要打造一口美美的牙齒嗎?歡迎來電預約。前臺大醫院醫療過失遭處分醫師方斯華,親自操刀。團體預約,八折優惠,欲洽從速! 這梁子是怎麼結下的呢? 郎爸爸和郎媽媽及郎爺爺與郎奶奶,都是教會裡的元老級教友,熱心參與各項服事。這一代的小輩們,即使是性格叛逆的郎格非,都被乖乖押來受洗歸主,免得被攆出家門。 他一直都是教會裡的黑羊,愛來不來的,來了也不怎麼甩人,擺明瞭只是奉父母之命到此一遊。當教會亟需幫忙時,他隨便一出手,就成果驚人。只可惜,大爺他要不要幫忙,全看心情爽不爽。 麗心對他的好感,因而有點小小折扣。 不過,他的魅力照樣所向披靡,有如旋風般的豪情浪子。 他今天若出現在教會,很可能是剛從斯洛伐尼亞轉機返台,直接從機場飆過來的。他也可能此刻才在眼前,幾小時後call到的他卻是正在香港蘭桂坊把超級辣妹們。 除卻性格不說,他的外形更是千變萬化,五花八門。仗著自己身高腿長,俊美陽剛,一天到晚在換造型,每季再來回驚天動地的大工程。銀白色的短薄傭兵頭、亮橘色的紳士髮式、金黃色的披肩長髮……最近則是燙了一頭金城武般微鬈的豪邁褐發,看得教會幾位保守黨人士幾乎心臟麻痹。 或許因為他是廣告公司內的創意金童、得獎機器,所以由得他囂張。但他自兩年前離職後,一直不務正業,還是照樣吃喝玩樂,狂放難馴。 心太野。 相形之下,他妹妹雁非就乖多了,只是有點難伺候而已。 可能是受了哥哥的強烈個人魅力影響,雁非對創意工作也根有興趣,只是格局比較秀氣,走插畫路線。不料才從紐約藝術研究所回來,打算一展長才,就踢到薛麗心這塊大鐵板。 「對不起,這次的稿件還是不行。」 麗心在雁非家講出這句話時,早已做好被掃地出門的心理準備。但很奇怪地,嬌慣的雁非這回並沒有嗔怒申冤,反倒平靜地跪坐在和室的大桌前,鋪排茶具和點心。 「麗心,你要喝冰抹茶還是熱紅茶?」 「紅荼,謝謝。」 溫柔遞到她面前的,是一大碗糊糊綠綠涼涼的抹荼渣。 「那你要藍莓蛋糕、芒果冰沙冰淇淋、還是富蒲和果子?」 「呃,蛋糕……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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