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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二十六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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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們在羅馬的那頓晚餐,你卻享用得很愉快。」 她淡淡抬眼,遠遠看著他,又仿佛看得更遠,所見的不是在計算機之後的他,而是在羅馬月光下、如詩人般迷離的夢幻王子。 「嗯,那時候我真的很愉快。」像作夢一般。 「同時,也成功截走了我整批貨。」隨即消失無蹤。 她悠悠瞅著他的笑靨,再次證實,他全神貫注的確實不是她這個人,而是她的本領,和那批貨的下落。 那一吻,對他來說,不算什麼。 「你覺得,我請你媽先幫我煮一碗清淡湯麵,她會不會很麻煩?」 「她會很開心。」廚房一直都是她的天堂。「她本來就偏愛中式料理,只是我們都習慣吃西式口味,害她沒得發揮。」 「那你忙吧,我下去了。」 她沒有帶上門,就這樣沮喪走向長廊的盡頭,像個演出失敗的芭蕾舞者,頹喪下臺。一身輕盈悠揚,也不過是天使斷掉的翅膀。 他沒花太多時間在這無謂的凝睇中,馬上盯回屏幕展示的內容。他給夥伴的搜尋數據很零碎,畢竟他在這一路上能暗暗探測到她個人的線索並不多;他並不想打草驚蛇。 追查到她的真實身分了。 他傻眼,來來回回掃視,免得自己看錯了什麼。 外行人?赫柔並不是他揣測中的那位天才狙擊手?她才入行沒多久? 在羅馬出任務時,新手上路,指的不是他,而是她? 他僵坐在計算機前,知道他應該擔憂的,是他體制內顯然有內賊存在,與人裡應外合。但此刻他思緒中壓倒性的衝擊是:她只是個外行人?他全都估量錯? 外行人。 她那些看似跳脫框架的行動模式,原來不是悉心規畫巧計,只是新手的好運?狀況外的突然奇想?怪不得,她三不五時就一堆破綻,令他匪夷所思,以為又是什麼狡詐陷阱,原來那真的就只是一堆破綻。 而他原先揣測赫柔可能是的那位天才狙擊手,目前人在馬來西亞,大玩軍火遊戲——不是新手玩得起的遊戲。 他搞錯了。 深深一歎,轉椅向外眺望,湖光山色,靜謐如幻。他是失望,還是放心?遺憾赫柔不是他想挖角的那個人,還是慶倖她不是?他前面花的心思全都白費工夫了?或者…… 他豁然起身,下樓去廚房。大夥在那兒忙得不亦樂乎,熱鬧烘烘,赫柔不在其中。 「赫柔?」一家子人茫然。 「她有下樓來嗎?」大夥左右互問,個個搖頭聳肩。 她又消失了,無聲無息,沒有蹤跡,宛若她不曾來過。 「噯,赫柔,你有看你最新的部落格文章嗎?」大書呆一面趴在床上的notebook前,一面啃洋芋片哈哈哈。 赫柔則窩在窗邊的寬臺上,靠在一堆軟墊裡打她的電動。窗外是臺北盆地十多層樓的高空,星夜朦朧,空氣污染嚴重。 逃回臺北後,她沒回家,一直寄宿大書呆家,順便跟她招供自己私下在玩的特務遊戲,省得麻煩。坦白之後,真的輕鬆多了,不用一天到晚傷腦筋、掰藉口。幸好大書呆也是懶鬼一個,事不關己,就沒興趣窮追猛打,只嗯了一聲,開糧賑災,收容難民。 不管什麼任務、什麼委託了,聽都不想聽、想也不敢想,免得一不小心就想到自己想忘掉的什麼人。天下最無聊的事,莫過於自以為陷入愛河了,一個人暈陶陶,最後也是一個人被打撈上岸,狼狽不堪。 這就是「想太多」的下場,THEEND。 「赫柔你有沒有在聽我講話?」 「有啦。」煩不煩哪,沒看見她正忙著闖關嗎? 「那你覺得我說的對不對?」 「什麼東西對不對?」 「哇哩咧——」床上枕頭立刻飛甩到窗臺處。「我在跟你講重要的事,你卻跟我哼哼哎哎?這是你對飼主應有的態度嗎?」 「現在是怎樣?」赫柔頹廢地拋回枕頭。「想打架是不是?」 「每次我一跟你提部落格的事,你就像個更年期的怪怪歐巴桑,根本沒在聽我講的重點,只會亂發脾氣,還跟我吠!你到底要逃避現實到什麼時候?」 「我現在不是回臺灣來面對現實了嗎?」 「面對你個大頭咧。你看你,成天一副廢柴樣,看了就想把你拿去燒。書只讀一半,工作也只做一半,實驗也只弄一半,飯菜也只吃一半,收拾打掃也只掃一半,要我代查的資料也只查一半,就叫我停手。我最討厭這種什麼都只弄一半的態度!誰來收尾啊?!」 「你看不順眼的話,你去收啊。」 「為了查你要的數據,害我花了多少時間你知不知道?結果你只丟給我一句:不用再查了,草草結案。你什麼好的不學,學那些惡整研究生的爛教授?!」大書呆的新仇舊恨一擁而上。 赫柔冷瞥輕哼。「不要因為自己在線麻將又打輸了,就遷怒到我身上。」 一語中的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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