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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二十二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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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咦,大夥呢?」 「早各自回家睡覺去了。」伏在案前雕鑽著玉璽的主人頭也不抬地應著。 「你在幹嘛?」鳳恩無聊地步向他。 「我才該問你在幹嘛。」那人刻得甚是用心,奏刀間,字字充滿書法的靈活氣韻。 「你幾時聞到開始玩篆刻的?」 「你又是幾時閑到開始學會發呆的?」 鳳恩深深吐息,癱入那人身旁的大椅。「真是太閑了,閑到成天盡想著如何讓自己很忙。」 「太能幹了顯然也不是什麼好事。」 「所以我需要強勁的對手來刺激自己。」 「可惜以前那個讓你恨得牙癢癢的對手,如今已無法與你勢均力敵。」 「我不覺得。」鳳恩狀似慵懶,卻眼神精睿。「元卿貝勒不是變弱,而是收斂起來了。當與人對戰時,最危險的不是步步逼近的敵手,而是在纏鬥至最高潮忽然後退的人。」 「搞不好對方真是在準備脫身。」 「元卿貝勒不是,他的氣勢完全不像個撤退者,而像背後別有陰謀的陷阱。」 「很有意思。」那人放下刻刀,對視鳳恩。「請問,你迂回了半天,何時才打算講重點?」 「我不是正在講元卿貝勒了嗎?」 「何不順道也講講他娶走的那位女人?」 鳳恩倏地皺起老大不爽的臉皮。 「啊,對了,她叫五格格是吧?愛新覺羅家行五的小妖姬。」 「誰給她取的狗屁綽號?」她算哪門子妖姬! 「沒辦法,誰教她讓男人看了就忍不住『起立致敬』。」反正此刻也只有兩個男人在場,講話也就用不著忌諱什麼。 「你們是沒見過女人是嗎?那種貨色也能看得性致勃勃。」 「是啊,大夥的確比不上你清心寡欲,滿意了嗎?」 鳳恩不屑地哼著靠向椅背。「她也只有臉能看,天曉得那身衣袍底下塞了多少包子饅頭假作曲線婀娜。平時講話結結巴巴,在我背後跟人喳呼時卻口齒分外伶利,典型的碎嘴婆子、三姑六婆!」 「你觀察得還真徹底呀。」那人誇張地詫異著。 「是她一直陰魂不散地在我身旁出沒,跟人打聽這個打聽那個,站在我面前時又扭扭捏捏、嗯嗯啊啊,好像我看她那張快燒熱了的臉就應該知道她在想什麼。所有曾跟我說媒的對象裡,就屬她最彆扭、最皮厚!」 「你的記憶力真好,連我都不記得你曾對其他求親者有這麼強烈的印象過。」 「因為印象惡劣得令我沒個難忘。」 「所以娶個平平板板的華陽格格為妻?」 頓時,鳳恩陷入凝重的沉寂。 「抱歉,我措辭不當。我應該說,因為你對嬌豔火辣的小妖姬沒興趣,所以只好娶清秀平淡的小姑娘為妻?」 「華陽她……我對她也不是很有把握。」 「哦?」那人眉毛眼睛都快飛起來。「攻無不克、戰無不勝的性愛戰將也有沒把握的時候?」看不出那華陽格格竟如此身懷絕技。 「我所謂的沒把握,是說我不太確定她的身份。」 「鑲紅旗,富察氏,父親爵位郡王,朝中內大臣,政績平平,一如他女兒的姿色。不過一個人能夠平淡到讓人感覺不出他的存在,又能讓自己過得舒舒服服,無功也無過,算另一種精明角色。」 「我說的不是那個。」 「那你到底說的是哪個?」 「我好像認錯人了。」 「什麼?」 鳳恩受不了地大吼一聲,壓著太陽穴埋頭咬牙,半天才冷靜下來,把他與神秘佳人的事全數吐露。 「我以為華陽就是那女孩,不但聲音一樣,口氣一樣,我探問的一些細節與隱私,她也都回應無誤,但……真他媽的我老感覺不對勁。」 「這就是你太少跟良家婦女打交道的下場。」 鳳恩瞪著一副「再賣關子就踹給你死」的兇狠表情。 「女孩子家在心上人面前難免會有點走樣,說話不像平常、想法不像平常、連神情也會不像平常。所以小姑娘們對誰動情,旁人看一眼就明白。」 「談感情怎麼這麼麻煩?」 「誰教你向來只談激情。」 鳳恩懊惱地癱直長腿仰頭歎息。「我一直在想,我這個親是不是求錯了。」 「想悔婚?」 「沒的事,只是覺得黑暗中的她比平日來得可愛。」 「你們成親後少點燈不就行了。」 鳳恩懶得囉嗦,起身就走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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