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蘭京 > 玄武旋舞 >
二


  小舞一怔。他幹嘛壓住門扉不讓她打開?

  「敢問姑奶奶,您現在可以說說您御駕親征我這間小廟的目的嗎?」

  把話說得這麼呢呢噥噥的做什麼,怪噁心的。

  「我只是來老爺子的書房看看,可不曉得你早已把這兒占為偷懶用的賊窩。」所以應該算是鳳恩不對,不是她不對。

  這娘兒們,懂不懂「分寸」二字該怎麼寫?好像整個天下全是她家的,囂張透頂!

  「你若只是看看,為何在我書架上東摸西摸?」他冷笑,一把火已燒到結為寒冰的境界。

  「我哪有在你書架上東摸西摸?」她傲然回斥,額上卻開始冒汗。

  「別以為房裡一片烏漆抹黑,我就什麼都不曉得。」若在黑暗裡辦不了事,他還抓什麼賊?「你鬼鬼祟祟地從我房裡摸走了什麼東西?」

  他連那些也看到了?「你也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。你倒說說,你這兒有什麼值得我希罕的?」

  「我雖然不知道你是誰,但我佩服你找死的勇氣。」他隨即放聲大喝。「來人!把這小賊給我拿下!」

  「你這是幹嘛?」她又驚又慌,卻照樣氣焰狂妄。

  「不請而入的人,通稱為賊。」哼哼。

  「錯,叫不速之客!」

  「你好興致,死到臨頭還不忘咬文嚼字。有話等到衙門裡再說吧!來人!」

  「你敢!」她以重喝蓋過惶恐。「憑我的身份,衙門裡哪個人有資格審問我?!」

  其實她也不知道有沒有,可是一旦她被逮入府衙,別說是祖母要她偷的密函會公諸于世,連家族的臉都會丟盡。

  他突然悠哉起來,懶懶吟道:「你知道我在外頭被人稱做什麼嗎?」

  「甜雪饅頭。」

  「鐵血捕頭!」他吼到差點青筋爆裂,繼而努力在憤喘中保持冷靜,恢復懶散姿態。

  「前些日子我才在衙門裡摘下貪污大臣的頂戴,去年甚至斬了兩個貝子爺的腦袋。我可以向你保證,我不是在抓犯人時才鐵血,我審訊犯人的時候才真鐵血。管你什麼皇親貴戚,在我跟前,就是犯人!」

  「那你要抓,就去抓你妹啊。」哼。

  「關禧恩屁事?」

  「是她鼓勵我來的。」

  「來幹嘛?」

  「告白。」

  這話一出,小舞自己也跟著鳳恩一起張口大愕。這話也扯得太沒頭沒尾了,可是鳳恩的氣焰如此咄咄逼人,她根本沒有慢慢琢磨的餘地,只能隨口胡說。這下該如何收拾?

  黑暗中,傳來鳳恩似笑非笑的連連輕哼。「好,我洗耳恭聽,有什麼屁話,你儘管放吧。」

  告白、告白……除了「人是我殺的」和「東西是我偷的」之外,還有什麼能稱之為告白?

  「快點!老子可沒什麼耐性,否則我就叫侍衛進來了!」

  「你催什麼催!」沒看見她已經在努力找藉口了嗎?

  一屋子漆黑,鳳恩當然看不見小舞的滿頭冷汗,而小舞,自然也看不見鳳恩的緊張神態,當然更沒心思留意到之前鳳恩幾番大聲吼人前來卻毫無回應的異狀。

  該死……他真該在驍勇放話時想起今兒個是二弟大喜,他早放了侍衛們一天假,不必輪值,此刻就算他吼破喉嚨,也沒半個人會來應侍。

  好!老子今天就當諸葛孔明,唱段空城計!

  「你到底要告白什麼,還不快招?!」他環胸大喝。

  「我……」慌亂至極,她乾脆惱火地回馬:「你這麼凶,如果我是你的仰慕者,不被嚇得腦袋空白才怪!」

  「你仰慕我?」

  才怪!誰……誰仰慕他了,難道沒聽見她剛才說的是「如果」嗎?可是她的臉怎麼這麼燙?

  「好傢伙,你該不會是禧恩那個死胖妹的詩社成員吧?」他狠狠磨著牙根。

  「呃,沒錯!」這藉口來得正好。「正是詩社的朋友們鼓勵我向你告白,我才會到這裡來。」

  「那你偷偷摸摸地動我書架做什麼?」

  小舞緊張地壓緊胸口內藏的密函。「我想偷……」

  鳳恩倏地逼進,兇猛的氣流嚇壞了她。

  「我想偷偷放封情書給你,有什麼不對嗎?!」她大斥。


學達書庫(xuoda.com)
上一頁 回目錄 回首頁 下一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