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蘭京 > 朱雀幽蘭 | 上頁 下頁 |
| 五十一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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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怎麼回事?她為什麼會倒在書房裡?書房又是怎麼被搞成這一團亂局。」 朱雀明白,當下他並不是占上風的人。穆蘭有可能仍在曼陀羅的咒困當中,認不得過往的他,以及他們之間纏綿的種種。在她眼中,他很可能仍是她又怕又躲的大阿哥。畢竟,當初是穆蘭自己要曼陀羅對她下咒,這系得死緊的鈴,尚不知解不解得開。 穆蘭雖然不懂這團邪門的亂局,凝望他的神色,卻依然如此純淨晶瑩,毫無任何污穢的感情。無嫉無恨、無悲無怨,怔證地,癡心地,本能性地牢牢凝睇在他身上,他感受得到,可此刻,他分心不得。 「你喜歡坐過朱雀的位置,你大可放手去搶,我坐或不坐,用不著你囉嗦。」他冷斥。 「我不准!你就是朱雀,永遠都是我無懈可擊的朱雀!你只是一時被鬼迷了心竅,才會做出這般胡塗事。 「所以你就有權加此折騰穆蘭?」他拳上漸漸浮起青筋。「甚至對我假稱要扮做她詩社朋友,幫我喚回她的記憶,實則在暗地不斷對她下藥,阻止她想起,一切。」 「她算什麼東西,一個女人而已!你要多少個這種貨色,只消勾勾你的手指頭就可以。你是吃了什麼迷魂藥,居然被她迷得暈頭轉向?你為什麼不早點清醒,為什麼還不趕快恢復原來的你?」 看她聲嘶力竭地泣吼著,朱雀累得不想再辯。這是他親手養大的棄兒,他影響出來的殘忍個性,他能怪她什麼?如果不是穆蘭聲聲喚回他的良知,他也會和曼陀羅有著相同的冷酷與固執。 曼陀羅太過崇拜你。那種愚莽,才真的邪惡而可怕。 他現在才明白,右護法當時的警告是怎麼一回事。 「曼陀羅,你該自立門戶去了。」 她錯愕地望著朱雀凝重的面容。「我不要,我要做你的得力助手。」 「可我不需要你。」 這一句如刀般地穿透她的心。 「我不管你對我有什麼期望,我不是為你而活、我的人生也不需要你囉嗦。你先前幹的那些下流事,我不跟你計較,但從現在起,我永遠都不想再見到你,永遠都不許你再碰穆蘭一根寒毛。」 她被他的怒斥釘在原地,呆愣良久,才漸漸揚起僵硬的傻笑。「你亂講……你才不會……」 「我要你滾。不但是滾出我的視線,也滾出我的生命!從現在起,我不認識你,我沒養過你,你也別來沾惹我的人。」 「不對,你要的,才不是穆蘭那種...。」 「我要的就只有她,我也不曾離開過她!你在這中間玩的賤招已經夠多了,我不在穆蘭面前殺你,擔你別再出現在我面前!滾!」 她被最後一個字震得淚如雨下。呆滯的雙瞳,閃著異樣的流光。 「你為什麼這樣對我……」她瞳著空茫雙眸頻頻哽咽,面無表情。「你從沒叫我滾。上一次,你為了穆蘭,對我這麼說。這一次,你還是為了穆蘭,又對我這麼說……她有那麼好嗎?」 朱雀看都不看她一眼,一徑望著與他對視的穆蘭。 他們之間,不需言語,一切感情,盡在眼波交流中。穆蘭突然由這執著的凝睇頓悟到,他無聲的傾吐與呢喃。 他是愛她的。雖然他不知如何說如何做,徒然製造他倆間的許多阻隔,但他是愛她的。她為何到現在才明白他眼眸那份隱隱的期待?期待她懂他的努力、他的掙扎、他的心意。 「你很喜歡她,是嗎?」曼陀羅苦澀笑問,但無人理睬。 他專注地深瞅著穆蘭神情點點滴滴的變化,滿心激切不敢妄動地等待穆蘭破繭而出,讓她走出她原先自願受困的禁咒。 穆蘭不敢置信的深深感動,全盛在眼眶中。顫抖的紅唇幾次想要開口,卻又無言地抿在畏怯裡。 她好怕這一切都不是真的。 自與他相識後,人生變得奇幻莫測,真真假假、虛虛實實。她不知被愚弄了多少回,一再地選擇堅信別人,也一再地因而受挫。她很想再相信一次,可是,她怕了,真的怕了……有些人是不可信的,太美好的事也是不可信的。 「蘭蘭。」他蒼啞低哺,載滿無盡柔情。「你沒有傷害到任何人,你不需要內疚,也不需要折磨自己以贖罪。」 不對,她傷害了好多人,所以最後才會重重傷到自己。這是報應……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她不敢出聲哭泣的淚顏。「你或許傷了你阿瑪的心,但我們成親後,多得是可以補償他的機會。你或許傷了額勒春的心,但我們至少可以合力使他少傷其它無辜女子及孩子的生命。慈善堂的事,仍有挽救的餘地——」 她在他掌心裡搖頭。她辦不到,她真的已經山窮水盡了。 「你辦不到的事,我自會從旁幫你。」他忽而轉冷,彷佛籠上一層心防。「至於你流產的事……」 穆蘭微微一顫,缺了一角的心口開始抽痛。 「蘭蘭,你沒有懷孕,我們之間根本不會有孩子。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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