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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四十二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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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不是在地四周布有結界嗎?你有沒有感覺到什麼異狀?」曼陀羅輕快地踏著薄雲,跟在他之後,無視右護法的存在。 「我沒再對她下結界了。」 不知為何,他情緒異常惡劣。 打從他撤掉對穆蘭下的一切法術,就一直被沉重的不安全感包圍,似乎再也掌握不了什麼,像個普通人一樣,對她充滿飄忽不定的焦慮。 他何必為她吃這種苦頭?幹嘛一而再、再而三地想取悅她,滿足她的要求? 「你沒有下結界?!」曼陀羅登時刷自臉色,僵立屋前。 「回你的廂房去。這兒不是你家,別忘了作客的規矩。」他淡漠地卸下披風,擱至桌面。 「是啊,成天頤指氣使地四處亂晃,好象你才是這府裡的格格。」右護法懶懶地撥去肩上雪花。 「你閃開!」 曼陀羅用力推開右護法,直沖至朱雀身前。!「你為什麼要撤掉結界?你不在乎穆蘭會出什麼事嗎?你不是一直都牢牢地圈著她嗎?」 「皇帝都不急了,你這太監吆喝個什麼勁兒啊。」右護法癱坐在炕上陶醉地挖著耳朵。 「可是穆蘭會有危險啊!」曼陀羅抓著他急嚷。「你趕快施點什麼法術,否則一切都完了!」 「我不是萬靈丹,什麼狀況都救得了;我也不是奴才,可以隨人使喚。倒是你,」朱雀森寒地冷視著。「你怎麼知道穆蘭有危險?!」 「我……我感覺到了啊。我這幾年來跟你多少也學了點本事,當然感覺會比較敏銳。」她不自在地鬆開朱雀的手臂,開始逃避他的雙眼。 他不說話,也不揭穿什麼,就靜靜地犀利瞪視,瞪得曼陀羅冷汗如雨,直想奪門而出。 詭異地,曼陀羅覺得四周的空氣似乎漸慚變得稀薄,難以呼吸。她開始用力喘著,心跳也逐慚急遽,周身湧上了難受的燥熱。怪了,她……怎麼會感覺這麼不舒服? 瞥至炕上坐沒坐相的右護法,沒事兒地好端端在那兒悠哉剪著下咒用的小紙人,而朱雀……她不敢看。 「我……我想先回房去……我……」好喘,可是喘了半天,她好象什麼氣也沒吸進去,整張臉漲得通紅,雙眼佈滿血絲。 為什麼她會吸不到氣?她犯什麼病了? 「朱雀,手下留情喔。要她不小心就這樣斃掉,您啥子都問不到呀。右護法的吟唱震住曼陀羅。 她猛抬起驚恐大眼,朱雀毫無表情,沒有一絲悲憫。 陰沉而寒煞,像冥府來的奪命使看,靜候她的死亡。 他從沒這樣待她過!為什麼?為什麼……曼陀羅口裡開始發出幹啞的燥喘聲,顫然癱撐在桌邊,瞠著雙瞳,鼻孔與小口也撐得老大,急切地尋求氣息。 有如離了水的金魚。 「你對穆蘭作了什麼?」他低喃。 她不是故意要設計穆蘭,只是以為朱雀會因為感覺到穆蘭身處險境,而像上次那樣前去抓穆蘭。她只是為了撮合兩人而製造一些小危險而已,根本沒有惡意! 曼陀羅窒息地抓著桌面,折斷秀麗的箔甲,涕淚糊亂了妝,竭力發出無聲的求援與掙扎。 「朱雀!」右護法喝道。懲戒也該有個限度,他是怎麼了,真想出人命嗎? 額勒春府裡戲班……沒有人在戲臺上,可見觀戲之事盡是幌子。那人在何處? 「朱雀!」 他聽不見右護法凌厲的喝阻,看不見曼陀羅幾近斃命的腫脹面容,他的神思超乎肉體,襲往遙遠的彼方,瘋狂搜索穆蘭的蹤影。 額勒春的臥房,無人。會客的廳堂,無人,雪花紛飛的庭園,無人。女眷的住處,府裡其它院的每個角落,沒有,都沒有穆蘭的氣息,她人不在那裡。 「朱雀,曼陀羅沒氣了!你還不先住手再說?!」 人在哪裡? 他的靈體沖上高室,頓時整座額勒春府邸盡在眼底。 他不斷往上翱翔,視野由府邸迅速擴張至府外大街、曲折胡同、市井廟口、酒肆茶樓,乃至整座八旗內城,全在他的視野裡。 莫非人到外城去了? 突然一把勁道抓過他的衣檬,同時抓回他的神智。 「我不管你到底在想什麼、發啥於呆,但是曼陀羅要是死在這兒,你要如何處理這爛攤子?」右護法切齒低咒。 他茫然蹙眉,不曆地瞥向地上昏厥過去的曼陀羅。 「我沒要她死。」 「你斷了她的氣息,她能不死嗎?!」 「我沒這麼做。」 「你已經這麼做了!」老天,他難道連自己無意間幹了什麼都不曉得?「快把她先救起來,之後再來解決其它事!」 他煩躁歸煩躁,還是伸出了掌心,任奇異的風勁在他手中漩集,猛然間,迅速擴大地席捲整座跨院,打亂整片典雅的佈置,門窗聲爆響,狂亂地隨風翻打著。 曼陀羅猛地一聲,血脈全通了氣,開始粗重地急喘,急到岔氣,又咳又嘔。 右護法松了口氣,卻依然隱隱戰慄,一身濕冷。情況不妙,朱雀似乎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有些失控。這會可不好玩了。 「丫頭,快招出穆姑娘的下落吧。再皮下去形同自找死路。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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