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蘭京 > 朱雀幽蘭 | 上頁 下頁 |
| 三十八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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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見了什麼? 穆蘭漸漸穩下狂亂的心跳,靜靜打量起靠在她額前的容顏。他實在……好看得不像真的,深邃的五官,俊美的輪廊,充滿力與美。他的睫毛好長,連投射在眼下的長睫陰影都那般深具魔性,逮論那雙令人失魂的眼瞳。 他有一種……好好聞的氣息,說不上來是什麼味兒,每次靠他很近時,那氣息就會由他整個人的存在散發出來,迷惑著她的意識。 她老感覺朱雀離她好遠,可是當他生氣、當他爭執、當他這樣……親近她的時侯,她又覺得他離她好近,比她心臟和靈魂之間的距離還近。 曼陀羅說,朱雀簡直快為她瘋狂了。真的嗎? 她實在不瞭解朱雀,尤其是他剛剛說的話。不管他到底把別人當做多惡劣的壞蛋提防,他都是為了保護她,真的嗎? 他貿然直闖別人府邸,沖得那麼急,生那麼大的氣,就只是擔心她的安危?在他心中,她很重要嗎?他喜歡她嗎?是不是終於有些在乎她了? 驀地,他睜開了眼,嚇壞了她的一臉期盼。 她這傻子,在他面前胡思亂想些什麼?他可是有看透他人心思魔力的鬼才! 不過,恐懼的背面卻也帶出了無比的希望。倘若……他看透了她的心意,會做何感想,會給她什麼樣的響應? 如果讓他知道其實在他方才駕馬沖進朋友家中找她時,她有多為他的男子氣概心動,他會怎麼說?在那一瞬間,其實她好意外、好驚喜。在驚喜什麼,她也不知道,也許是因為他認真駭人的守護,也許只是因為見到了他而已。.. 朱雀,你感覺到我的心嗎? 四目深深相系的當口,她忽然什麼也聽不見,不復少女的羞怯與矜持,寂靜地,與他相望。她連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也不知道,只是等待著,他的下一個響應,期待他會如何響應她的感情…… 「以後沒我允許。少到外頭野去。」 他疏冷地丟下這句,撇開她便逕自離去,毫不回顧。 她怔怔呆立願地,像被潑了捅冷水般濕漉而狼狽,一時之間,回不了神。 「怎麼回事,他怎麼這樣就走了?」躲在門外的曼陀羅莫名其妙地沖進來嚷嚷。「他剛才跟你說了?喂,你回答我呀。」 穆蘭被她粗蠻地晃了兒下,才慚漸尷尬淺笑。「沒什麼……」 「那他幹嘛一臉臭臭的離開?之前不是才跟你打得火熱嗎?」她到底懂不懂怎麼挑逗男人? 穆蘭低垂著羞慚的小臉,不想跟人分享太過親密的事,也不喜歡有人這樣赤裸裸地開口大談。 「你是怎麼搞的,說話呀。」虧她努力在一旁掮風點火,這蠢格鉻竟奢侈地糟蹋掉大好良機。「朱雀方才不是和你處得好好兒的嗎?」 不好,一點都不好。 想著想著,她突然止不住挫敗和困窘的交迫,紛紛自眼眶墜落。 「你別哭呀。」哭又不能解決問題!「好了好了,我不問你就是,我只是很受不了你這磨磨蹭蹭的遲鈍。我都已經告訴你朱雀的心意了,親近他還有什麼難的!」她都撮合到這地步了,兩人競還暖昧不明。 穆蘭搖頭,垂眸落淚。「朱雀並不喜歡我。」 或許,她剛才不該那麼輕易地迷眩在他的吻吮中,她不該那麼草草地臣服在他的臂彎裡。他的冷然離去,像一記強猛的巴掌,打碎了她可恥的一相情願和妄想。 她不該過分依賴曼陀蘿的洩密,真以為他對她諸般特別行徑全是因為對她有意,結果全是她在自作多情。 她不該輕易信別人,應該相信自己平日的感覺。縱使蔓陀羅全是出自一番好意,但……沒有用的,朱雀根本對她沒這意思。 她只是個他暫時利用的棋子。當初這主意還是她自己提的,而朱雀,從不曾承諾過她什麼……「我想朱雀大概是被皇上西征的事攪得心煩意亂才會這般。」曼陀羅支頤深思。「因為目前他正施展著極複雜的法術,要制住大清黑龍江將軍太躁進的攻勢,又要同時咒殺准部的噶爾丹,免得他的頑強應戰會耗盡我方的元氣。偏偏不知哪跳出了個陰陽眼的格格來礙事,搞得朱雀三方受敵,還得同時對付留守宮中的皇太子。.." 穆蘭完全聽不進這些,她已經不敢再妄想她跟朱雀之間會有什麼情愫。夠了,撤開這一切繁瑣雜念,單純地就事論事吧。 「所以我還是認為朱雀對你一定——」 「別再……談他了,我不想聽……」 曼陀羅可不受她使喚。「為什麼不談!你們兩個郎有情、妹有意的,多得是可以談的東西。」 「我沒……」 「你要是對他沒意思,為什麼面對別人時都溫溫吞吞、包容退讓的,面對朱雀時寧死也硬要用結結巴巴的軟腔軟調跟他辯到底?」 「我……我哪有?」她難堪得整個臉都燒透到耳根和脖子去。 「朱雀要是對你沒意思,他又幹嘛像母難護小雞般地堅決不准額勒春再靠近你半步?」 穆蘭心頭忽而燃起一絲希望。「朱雀……是在嫉、嫉妒春五哥嗎?」 「嫉妒。」她也未免把自己想得太美了。「我倒覺得他是不允許自己手裡的東西遭到外界的任何玷污。」 她好不容易復蘇的希望再度跌落穀底。 「春五哥不是那種人……」啊,她究競還要傻到什麼地步才會徹底死心?。 「只有你才覺得他不是那種人。」草包!「你難道還看不出額勒春的不對勁嗎?就算你看不出來,多少也該從皇上遲遲不肯指婚的事看出蛛絲馬跡吧。」 穆蘭怔住。什麼蛛絲馬跡? 「那個額勒春根本不是什麼好東西。敏妃是為了提拔她這寶貝外甥,才拚命慫恿你們倆的婚事,好讓他借著皇上對你的疼寵平步青雲。皇上可不苯,早看透了額勒春的底,否則這?親講了一年多,皇上為何還不下詔指婚?」 原來如此,可是……春五哥究竟有什麼不好?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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