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蘭京 > 朱雀幽蘭 | 上頁 下頁
三十六


  侍衛們的吼叫、提刀趕來助陣、奮力阻擋,形成一場混戰。

  朱雀毫不借助法術,坐在巨馬上力抗群敵。過分的心急與先前累積的煩躁,全展現在他剛烈的攻勢上,打得府內人馬落花流水。

  「通報衙門!快把校場的諳達們叫來。」

  一批又一枇趕來的打手,弄得朱雀煩亂萬分。他必須儘快找到穆蘭,為何會受阻於這郡黏人的蒼蠅!

  他猛一提氣,橫掃掌勁,眾恃衛被攣風刮跌至老遠,有的傷及內臟,嘔出鮮血,有的摔至石上,哀叫連連。

  「朱雀。」這時才駕馬到大門的左護法見狀,血液幾乎凍結。抬望府邸上方的磺匾,心更涼了半截。

  親王府……完蛋了,這下真的沒法子收場。

  左護法不多猶豫,立刻掉轉方向,直奔其它頭頭的地盤。這事若不趕緊利用青龍、白虎等人的手腕將之壓下來,鐵定會掀起軒然大波。

  此刻朱雀已筆直殺人深院內的偏廳,翻身下馬,沖入廳內,嚇得正在觀賞畫卷的格格少爺們驚聲尖叫,一片慌亂。

  「來人,快來人哪?」

  「你……你是什麼人,你想幹嘛。」

  他龐大的魁梧身形,冷煞的威猛俊容,懾得人人卻步,自動為他讓出一條路——一條逼往穆蘭眼前的道路。

  她也嚇呆了,這又是幻覺,還是極其荒謬的現實景象?

  朱雀怎麼會出現在這裡?但……這也是她第一次看見朱雀如此氣急敗壞。由旁人的錯諤與呆懦來看,他並沒有施展任何妖異手段,他是光明正大,坦蕩蕩地以正常人的態勢接近她。

  和周遭的幾人相較,他的正常反倒顯得更加非凡,一如她第一次見到他時的感覺,意亂情迷……「欣賞夠了嗎?」

  冷冽的低語霎時戳破了她的神思迷離,墜入窘境。他為什麼總是如此給她難堪?「我……我只是……」

  「如果還沒欣賞夠,你大可回家欣賞你手邊有的日光山人畫卷,有必要再留在此浪費時間嗎?」

  她尷尬地瞥了下大家正在評賞的牆上畫卷。原來他說的是這個……「我想……我應該看夠了。」

  「那麼,打道回府。」他抓著穆蘭的右臂就大步踱往廳外,懾得廳內人目瞪口呆。

  「等……等一下,你……」她艱困地半拖半跑著,活像被丈夫逮著的出牆紅杏,丟臉至極。「我的朋友們都還……」

  邁向坐騎時,他狠一抬眼,就瞪得拔刀包圍的侍衛們更加戒備。

  「滾!」

  各方好漢登時滿臉英勇地邊舉刀相向、邊往後退,恭送他的自動離去。

  「別這樣!我的手……」

  他完全不顧嬌柔的細聲抗議,直接將她卷上馬背,以鐵臂捆在身前。穆蘭簡直沒臉見人,密實地被困在他懷中,看不到屋內諸友的神情。

  天啊……她完了、她毀了,以後她該如何面對這些詩社朋友?

  巨馬揚蹄之際,她完全跌入他懷裡,看不見他傾頭冷睇廳內額勒春的狠勁。

  一回誠郡王府邸,朱雀不顧周遭詫異的眼光,直接將穆蘭拖在庫房,在擱置卷軸的大架前憤然甩開箝制,差點讓嬌小的身子摔跌到地上去。

  「你不是很喜歡欣賞日光山人的畫作嗎?現在你可以盡情欣賞個夠。」他淡漠說道,睥睨的雙瞳充滿恐嚇。

  「你無權……在我朋友面前對我那麼……」

  「你要面子,還是要性命?」

  「我只是,和平常一樣,到詩杜的朋友府上聊聊詩詞,看看收藏,這哪……哪有什麼性命問題?」

  「你能夠自由自在,安全無虞,不是因為你福大命大,而是有人在旁邊替你擋掉危機。」他一手撐在她身後的架上,將她追退至狹小世界。「先是你阿瑪,再是小光,現在連我的警告你都不當回事。如此糟蹋別人的苦心,逕自冒險犯難,很有趣是不是?」

  「我不知道。」

  「少在我面前賣弄無辜。」突然爆發的怒焰,不只是穆蘭,連他都微感訝異。「和詩社的朋友碰面,為什麼額勒春也會在其中?」

  「他……本來就常跟我在詩社中碰頭,而且太子接手慈善堂的事……」

  「既然此事已由太子接手,你還鑼唆什麼?」

  「可是……」她被嚇得神魂未定,仍搞不清這場亂局是怎麼回事。「事情好象有些問題,太子和春五哥希望我能出面……」

  「你聽不懂人話嗎?」他惡狠狠地箝起她的小臉,咬牙低吼。「我叫你遠離慈善堂的事,就是叫你碰都別碰,想都別想的意思。」

  「但堂裡的孩子好象……有困難呀。要辦個慈善堂收容他們是我最先出的主意,現在……雖然改由太子接手,變成在他名下的善行,我做事……還是得有始有終。」

  「到最後你收回來的只會是個別人搞砸的爛攤子!你到時要怎麼收?你有沒有那個能耐收?」

  他為什麼老要破壞她的每一項努力?從來也沒有人對她說過這麼粗暴的重話。心有不甘的水光在她眼瞳中內耀流轉,但在駁倒他之前,她絕不掉淚!

  「你不要盡把別人當壞人看。有時候……你的譴責是很正確,我也……都聽進去了,但是,做事的人都有他辛苦的一面,也沒人做事的目的是為了把它辦砸掉。所以,就算經營慈善堂的事……最後會變成艱難收拾的爛攤子,我仍有責任幫它……」

  「你有沒有這麼大的能耐,你自己明白。」

  簡簡單單一句話,挫得她無言以對。

  「凡事最好量力而為。」他冷斥。她天生就不是衝鋒陷陣、大包大攬的料,滿腦子天馬行空的想法卻從不秤秤自個兒斤兩。

  「我……或許不是很有能力,但我很有人脈。」她努力挽回劣勢。「我有很多有才幹的朋友可以幫我……」

  「誰?」

  「像春五哥、巴英,還……還有元律姊夫,我詩社裡的朋友,宮裡的太貴妃,敏妃,福貴人...」

  「你連敵友都分不清,還談什麼幫手?」

  她哪有敵人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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