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蘭京 > 朱雀幽蘭 | 上頁 下頁 |
| 三十一 |
|
|
|
「喂!在喳呼什麼!」矮壯的護院粗魯地自遠方殺來。「不可以和格格交談的命令,全忘了嗎?!」 侍女們頓時惶恐,紛紛掩口四散逃逸,省得受罰,留下錯愕的穆蘭。 「為什麼她們不可以和我交談?」 護院為難地轉身離去。面對如此楚楚可人的嬌柔豔容,難保自己不會一時心軟而闖下大禍,還是走為上策。 「等一等,你說話啊!」她苦苦追著落荒而逃的身影。「是誰下令不准人跟我交談的?喂!」 穆蘭挫敗地枯立庭中,連掉淚的時間都懶得浪費,直奔父親的院落去。可惜,狀況一如前幾次一樣,侍衛看到來人是她,連傳報都不肯了,遑論見著父親一面。 為什麼要這樣待她?為什麼? 她像困獸似的,拚命到各房女眷那兒求援,卻處處吃閉門羹,沒人敢開門。 都已經十多天了,大家還要聯手折騰她到幾時!行經池畔,看到自己披頭散髮的模樣,她終於忍不住蹲下來伏膝痛哭。 她討厭這種無能的慘況,她不要大家這樣莫名其妙地排斥她、孤立她。她做錯了什麼事嗎?為什麼要如此欺負人?這種惡劣的遊戲還要玩到見時? 「格格。」花叢後一個身影怯怯低喚著。 她不理會,逕自哭泣。她哪裡對不起大家了,為什麼要用這種手段報復她?如果她做錯了什麼,她很討人厭,為什麼不直說?為什麼一聲不吭地統統拒絕跟她講話? 「格格,奴才們……也是逼不得已的呀。」那身影小心地躲著,生怕被人瞧見這洩密行徑似的。 穆蘭只顧著傷心,根本聽不進去。 她雖然不是家中最受寵的孩子,可也是從小被伺候得周周到到的金技玉葉,從設遭到如此被全面摒棄的事,從不知被孤立是多麼可怕又可恨的事。 為什麼要這樣對她? 「格格,別再哭了嘛。」聽得教人心都揪成一團。「奴才們絕不是有意與您作對,而是不敢不從朱雀先生的吩咐啊。」 朱雀? 「而且有王爺給他撐腰,放手讓他為所欲為,奴才們哪敢不聽他的。」 穆蘭中斷了哭勢,瞪眼呆住。不是阿瑪,而是朱雀下的命令?是他不准大家接近她,是他慫恿下人聯手欺負她,是他害她平由過了十來天混亂不堪的悲慘生活? 一股她從未體會過的怒氣倏地湧上,站起了身子就直奔遠處的書房。 她早知道是他搞的鬼,卻不明白自己為何鈍到此刻才肯面對事實。 得跟他把話說清楚了,一再躲避根本不是辦法。當初確實是她答應讓他利用,但他完全沒把她當真正的手下看待,只像對待玩具般地耍她。她依舊摸不透他的底細,搞不懂他的任務,連小光的下落都不知道。 這是她的家,不是任來路不明者放肆的地方。 才剛轉入書房前院,她就看見朱雀像早在等她似地佇立廳門裡。幽暗的屋內雖照不清他的面容,他雙眸卻像兩叢火焰般地閃動熾熱光芒,異常晶亮。 「我有話……要跟你談。」 穆蘭強作鎮定地喘著大氣,站在院中,與廳門內的他遙遙對峙。應該是她跑太急的關係吧,覺得似乎喘得有些難受,渾身硬直,連口水都無法咽入緊繃的喉頭。 她不想靠地太近。 「你憑什麼……你為什麼要下令眾人孤立我!」 朱雀無所動靜,只是站在門中央,寂然凝睇。那眼光,瞪得她彷佛通體透明,直想找個地方檢查衣裝是否有異。加上之前兩人在書房內羞至極的回憶……她好想逃走,逃到一個永遠看不到也感覺不到朱雀的地方,可是整個世界似乎全在他的掌握之中,她的努力逃亡,也不過是在他手心裡徒勞地奔波。 「你……說話啊……」她吼得還不夠兇悍嗎?或是他被她的火氣怔住了? 被朱雀這樣灼烈地盯著,她有些後海前來找他談判的舉動。 他看起來沒有任何表情,可她就是感覺到他在笑,那種非常滿意、如願以償的笑。他就這麼巴不得逮到譏誚她的機會嗎? 「等一下!我……我在跟你說話!」居然轉身就步回書房裡。 她再也忍不下如此公然的蔑視,孩子氣地跺跺腳就沖了過去。 「你一定要給我個答覆,我也……不允許你在我家擺出這種態度!」她邊問邊柔聲斥責。「這事或許你根本……不放在眼裡,可對我卻是極重要的事……」 激烈的抗議,在她跨入堂屋的剎那愕然中斷,僵為難以收拾的尷尬。 書房裡不是只有朱雀一人。兩側的大椅上坐著四名氣勢非凡的人物,各個身旁皆候立著眼神精銳的悍將,男男女女,形形色色,其中不乏她認識的豪門權貴。但他們肅殺的氣焰,與她過往觸到的印象截然不同。 屋外秋陽暖暖,屋內一片陰沉黑暗。她活像闖進了獅群的洞穴,淪入整圈晶亮犀冷的眼眸包圍中。 「有什麼極重要的事,說吧。」 座上的朱雀依舊冷淡,話語中似有某種不耐煩,讓穆蘭的處境更加難堪。 她好想逃走……她幹嘛要來? 「這些人……是來做什麼的?」 |
| 學達書庫(xuoda.com) |
|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