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蘭京 > 朱雀幽蘭 | 上頁 下頁
二十九


  「下流!」她雙眼溢滿羞恥,卻瞠得老大,堅決不肯眨落一滴軟弱。「你果然卑劣!」

  「否則怎能符合你對我的期望?」他挑眉冷笑。「坐到桌上去,咱們得上課了。」

  穆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更不敢相信自己的舉動。她真的努力撐手跳坐到腰際高度的桌面,垂著兩隻細白的小腿在桌緣,與他傲然仁立的身軀面對面。

  不行……衣襟實在敞得太離譜。她急著想把幾乎完全裸露的地方捲進衣裳裡,雙手卻不聽命令,若無朱雀吩咐,就不肯有所動靜。

  「腿張開。」

  不要,她死也不要!

  但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做出她想都不敢想的舉動,雙手撐在身側,在他面前大大開敞少女最稚弱的秘密。

  霎時,朱雀的神色轉沉,不再有先前的嘲諷與輕忽,也不再優閑、不再從容,有如陷入某種迷障中。

  他不知道自己忘了呼吸,也忘了心臟的搏動。

  朱雀以指節溫柔撫掠著她冰涼的粉頰,思索著何以他一點懲戒成功的快感也沒有。極力挫殺她的一切抗拒及尊嚴,結果竟讓他心中泛起某種陌生的感受。

  「好了。」他沙啞低吟。「把你的衣裳穿——」

  「你還有什麼把戲要耍就快耍,別耽誤我去見春五哥的時辰。」

  朱雀面容一緊,彷佛忽而由夢中清醒。

  原來她的羞愧與難堪全是針對別的男人!

  他瞬間恢復冷冽,眯起危險的性感雙眸。「急什麼,課都還沒開始上呢。」

  穆蘭驚恐地抬望著走進她腿間的龐大身軀,無法分辨全身隱隱的顫抖是出自她內心的真實感受,還是遭他咒術左右。

  「你知道額勒春是怎麼樣的男人嗎?」他以食指支起穆蘭蒼白的小臉迎視他。

  「他是……長輩們早已選好的……」

  「除了婚約,你對他還瞭解多少?」

  這一問,可把她問倒了,但眼前可怕的處境讓她無暇深思。「我只要……瞭解他是我未來的夫君就夠了。」

  「那是未來,我要教的,是現在的事。」隨即,他拉開穆蘭衣袍的阻攔,任衣衫自袖管滑至桌面,癱落她撐在身側的手邊,弧成一小圈。

  他想做什麼?

  「你不能把每個男人都當好人看,尤其是額勒春那種人。縱使他已被指名為你未來的夫君,在成親前,你們仍然得遵守規矩。好比說,你不能讓他這樣碰你。」

  ……

  她在飄浮……飄浮在空白的夢境裡。在那裡,她只感覺得到自己狂躁的心跳,短促的喘息。鬢邊的涼意,已不知是汗是淚。

  她發覺,自己從未以這樣的角度看這間她自小成長的書房。寂然仰躺桌上,望著屋樑,發覺她也不曾有過這種一絲不掛,接觸天地的感覺。

  熟悉的環境,熟悉的軀體,感觸卻如此地陌生,好象進入了另一個與此處相似、卻又不同的世界。

  她被朱雀抱下桌時,虛弱得幾乎無法站立,只得牢牢攀住他俯低的頸際。

  「把衣服穿上。」

  她已無力分辨這是他的法術作祟,還是出於她己願,顫巍巍地自朱雀手上接過衣物後,她靜靜地層層穿上。幾次手科得根本扣不了盤扣,他也不插手,只是杵在一旁冷眼以待。

  她空洞地深瞅地面,斷絕自己腦中所有的意念。不要想,什麼都不要想,也不要去感覺。

  「把你的頭髮整理一下。」

  對了,其實聽命行事就是不必思考的最好方法,她早該這麼做的。

  朱雀沉寂地凝視著她的一舉一動,專注而冷漠,神秘的心思,誰也看不透。

  「朱雀先生。」門外傳來僕役的輕喚。「額勒春少爺要奴才來問,格格還要多久才會上完今日的課?」

  「進來吧。」朱雀無視僕役開門後的遊移不安,一徑盯著穆蘭對外人介入產生的極度防備。

  她瞠著大眼緊瞪地面,眉心蹙成了小結,雙手牢牢揪著襟口,似在護衛什麼。

  「格格?」怎麼回事?看來像是才剛哭過,又像受了什麼驚嚇。

  「記得把詩經國風重抄一次,若是不用心,我還會叫你再重來一次,直到我點頭為止。」朱雀看著她的退縮。

  僕役了然于心地松了口氣。格格顯然是在功課上受了先生處罰,但這先生也太不懂得憐香惜玉,從小嬌生慣養的格格哪禁得起罵。

  「那麼,朱雀先生,我就領格格見額勒春少爺去了。」僕役躬身以待。「格格,請——」

  「我不要見他!」她突然痛聲泣喊,仍舊抓著襟口膛視地面。

  「格格?」僕役給嚇住了。

  「我不要見他!我什麼人都不見,叫他走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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