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蘭京 > 朱雀幽蘭 | 上頁 下頁 |
| 二十五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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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問個頭呀,那些傢伙嘴巴一個比一個硬。什麼朱雀大人的信差。」哼,他最不爽有人敢比他強! 「巴英,他們……昨天有上門來傳話嗎?」 呃,這一想他才注意到,「對喔,那幫人一直都天天來求見,昨天怎麼沒來煩我?」 顯然她避不見面的伎倆開始奏效。老實說,她自願成為朱雀麾下一員的那一刻,就後悔了。越接近朱雀,她越覺得莫名地心慌意亂。 他實在是個很奇怪的男人。打從認識朱雀,無論是他利用她進宮那次,他的法術被她送給二姊和皇上那兩幅畫給破壞的那次,他分別擄走她和小光的那次……每次的他,都對她顯示出極度的不友善。 那他上回為何在馬車裡吻她? 一個男人親近他喜愛的女人,是浪漫的事。但朱雀對她,則沒什麼喜愛可言。他的親近,也因此充滿威脅的壓力。 她沒有朱雀那麼厲害,能夠一面親近女人還能同時厭惡對方,她明知朱雀很排斥她,也毫不隱藏對她的敵意,可她還是常會忍不住幻想朱雀對她多少存有點好感。 他的每一個眼神,每一個舉動,每一個吐息,每一句話語,老讓她妄想著那背後彷佛對她有著某種奇特的關注……搞不好是想剷除眼中釘的那種關注。 哎,還是儘量避著他比較妥當……「你躲我。」 突然介人她思緒的低喃,嚇得她猛然抬起沉思的腦袋。 誰? 「所以當家裡唯一寶貝的兒子,一點都不像別人想的那麼幸福。」巴英仍在哇啦哇啦地大吐苦水給他唯一的忠實聽眾聽。「雖然額娘嬸娘姨娘姑娘都疼我,可是阿瑪不疼我呀!他跟我有仇似的,又要我習武,又要我讀書,滿文已經學去了我半條命,還要我學漢人的四書五經,要我練出一手好字,要我精通詩詞。他到底要整我整到幾時?」 「呃……是、是啊……」她心不在焉地虛應著,警戒萬分。 她剛才是不是聽錯了? 「他連我房裡的丫頭都要管,好象我成天都在跟她們亂來。」可他哪有?他只在有需要的時候才亂來,已經夠節制的。「這個獨生子的位置,我坐得快煩死了。」 真是……穆蘭神魂未定地絞著手絹僵硬一笑。她沒事在胡思亂想什麼,淨會自己嚇自己……驀地,她在垂眼端起桌上瓷杯的瞬間,發現自己映在桌前的影子被另一個更巨大魁梧的黑影完全籠罩住。 「巴英!」她沒命地狂叫,驚恐地彈離石椅,駭然瞪向座位後方。 朱雀!果然是他,剛才的聲音確實是他! 他無所動靜,只是疏離而幽冷地仁立原地,瞅著她。 「巴英、巴英!」她慌亂地抓著滔滔不絕的弟弟狂搖晃,卻詭異地喚不回他絲毫注意力。 他怎麼會在這裡?他怎麼會突然就出現? 「巴英!」 朱雀冷冷注視穆蘭驚惶失措的淚眼,像在嘲笑她的求助無門。 她什麼也不顧地趕快奔往庭園遠方人多之處,沖進正在吟詩取樂的朋友中。 「來人……有外人進來!有不明分子闖進來了!」 沒人理睬她的哭喊與求援,談笑自若,有如她是縷幽魂,不存在這個世界。 「桂容!有人闖進你家來了,快叫人來啊!書豔、京玉,有人跑進來了,你們快看哪!」為什麼沒人理她,沒人看她?「春五哥、春五哥!」 她沒了主張,急著找尋任何熟悉的面孔,忽然發現朋友群中有一座巨大背影回眼斜睨著她。 朱雀!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?他不是在後方的涼亭裡嗎? 她旋身再逃,卻猛然撞入硬累的胸懷裡,厚實的鐵掌穩穩撐住她踉蹌的勢子。這人看得見她,感覺得到她! 「救命?有奇怪的分子出現!他——」 「他怎麼樣?」森幽的低吟如詩般回蕩。 為什麼又是朱雀?她完全僵住,陷入不可解的震驚裡。 不對……這不可能。她才正背著他逃跑,為何會一頭又撞入他胸懷? 「你躲我,蘭蘭。」 她是不是在作噩夢?或者,這是他另一種妖異的魔咒? 「我要回家……」她沒有辦法承受這種恐怖的捉弄。 朱雀陰沉地冷睇她直直瞠視的大眼,她沒有表情,恐懼卻由眼眶溢下臉龐,無聲呐喊著她所受到的驚嚇。 她要回家,她現在就要回家。本來出門是為要逃避朱雀不斷派來的信差,結果,家中竟然才是最安全的處所。她要回去,回到十六年來將她保護得穩穩妥妥的家園。 剎那間,攙住她雙臂的人由朱雀變為一臉焦慮的額勒春,朋友們也頓時被她青白的怔忡淚顏嚇壞了,巴英急忙自遠處涼亭奔來,僕役們備車的備車、倒水的倒水、絞手巾的絞手巾……一切恢復了正常。 她要回家。 她和巴英才踏進家門,就被氣壞的父親叫去偏廳痛駡一頓——穆蘭代筆做功課的事,已然東窗事發。偷懶不做功課的巴英被罵得狗血淋頭,外加家法伺候,代做功課的穆蘭也被父親罵得縮成一團,不敢抬首。但她覺得好窩心、好安全,她終於回到永恆的避難所。 「從今天起,就由我聘到府中任西席的先生負責管教你們。不管他是打是罵,都是我同意,不准你們反抗!」王爺漲紅著怒容重斥。 看到新任西席跨人廳門時,穆蘭和巴英都呆住了。 「還不快向朱雀先主請安?」王爺怒喝。 怎麼會這樣?他怎麼……會是阿瑪重金禮聘的新任先生?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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