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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十一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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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冰雅,你有沒有在聽人家講話嘛?」老是心不在焉的「你真的好奇怪。從來沒人敢這麼不把我放在眼裡,可你樣對我,我居然一點也不覺得生氣耶。」 想她堂堂琥珀郡主,可是人人手上捧的寶,從不曾受如此的輕忽對待。 「我這才想到,你對我的態度和小祺好像呀!」她興奮地合掌笑道。一想起她被指婚的對象百祺,就難掩欣喜。「小祺他雖然只是所有兄弟中最小的一個,但在我眼中,他比禎二哥更具大將之風!」 啊,小祺,她的英雄。 「他好討厭喔,明明都快成為我丈夫了,卻還是對我不理不睬。可我就是沒辦法對他生氣,反而愈來愈喜歡,很奇怪吧。」 冰雅從頭到尾沒搭理過一句,琥珀也照能興致勃勃地講個沒完沒了。 「我聽說小祺很疼他的么妹,就刻意模仿他么妹好一陣子,不過他似乎一點感動也沒有。」害她好生失望。「冰雅,你覺得我有沒有把那種古道熱腸、正義感十足的味道給學成功?我的演技好不好呢?」 「不准不准,人家還沒聊夠,坐下來陪我!」琥珀任性地嬌嚷兼糾纏,令冰雅不勝負荷。 「琥珀郡主,我頭痛。」 「可我頭不痛呀。坐下來、坐下來嘛,我還沒把最要緊的部分告訴你呢,很精采的,你不聽一定會後悔,而且我從來不隨便跟人提這些,你非聽不可!」 冰雅便被迫又聽了一遍琥珀對百祺的傾慕,一段長達一個多時辰的動人情史。 「所以小祺以後不但會是這整個端王府的中流砥柱,更是四靈中最重要的靈魂人物。」 而她,就是這位無敵大豪傑的賢內助! 冰雅眼神一銳,本能性地壓下了情緒,保持漠然。「什麼『四靈』,你搞胡塗了吧? 我記得明明是『四府』。」 「你才搗胡塗了呢!」琥珀悍然嬌嗔。「居然把『四府』那幫惡徒跟咱們『四靈』攪在一塊兒!」 「你沒憑沒據的,最好別胡亂罵人。」冰雅故作無趣地撫弄袖邊毛絮。 「什麼沒憑沒據!他們『四府』老在朝堂上和咱們過不去,咱們每次想有些作為,改善積弊,他們『四府』就來搗蛋,唯恐天下不亂。而且僅著自己豪門貴胄的身分,處處橫行霸道,好像他們就是老大、就是王法,天下都是他們家的。這還不算惡徒嗎?」 冰雅暗忖,「四靈」與「四府」,顯然互為政敵。那百禎想利用她去攻陷「四府」什麼? 「你都不曉得他們有多壞,我在皇阿奶身旁可是看得一清二楚。」她一想到就氣。 「他們最會裝好人、裝忠臣,凡是站在他們那一邊的,就全都把咱們當壞人看。但最為大清根基著想的、為大清效力最多的是咱們,功勞老是被『四府』那群紈絝子弟搶去。 你瞧,他們多陰哪!」 「你又不站他們那邊,當然會覺得對方不好。」人人皆如此,事事都以自己為准,不站自己這方的就是壞人。 「你簡直腦筋有問題!」琥珀愈激動.愈是中了冰雅的計。「那我講個實例,你來評評理!咱們大清明定了貴庶不得通婚,滿洲貴族更是娶不得漢家民女。前些年我哥愛上了一名漢婢,只不過想收她為妾,就被『四府』抓來做文章,害我哥遭到參劾與責罰,連小妾都逃不過一劫。可『四府』他們呢?他們之中有人貴為貝勒,卻娶一名專做畫買賣的流民之女做正室,替她假造滿洲身世,過著幸福美滿的日子。冰雅,你說,同樣一件事,為何會有兩種不同下場?旁人看他們的故事覺得很浪漫.可有誰體會到我們這方的心酸?」 「對不起。」她也自覺有些過分了。 「我不怪你,畢竟,這些內幕也不可能會有人告訴你。」 琉璃接過冰雅送來的手絹拭去淚痕。「其實我也知道咱們『四靈』有時手段不夠光明磊落,但目的絕對是為大清好,『四府』的一切作為則是為了他們自己好,所以我才說他們是惡徒。」 「的確是。」只不過百禎似乎比「惡徒」兩字更詭魅難測。「琥珀郡主,我真的得回房休息了。」 「你的頭還在痛嗎?」 「不,可是……」她想回去等百禎.也許他會突然歸來,也許他會……「你太內向了,成天關在屋裡,難怪老是一臉蒼白。」真是不健康。「對了,換你來跟我聊聊禎二哥和你的事了。」 「我?」還有輪流聊的規矩? 「是啊,你們之間進展如何,什麼時候才告訴大夥你的真實身分?」琥珀天真地支肘撐著小臉,晃蕩雙腿。 「這……」 「別裝了,大夥早在私下推測你一定是他看中的人,只是礙於某些因素才把婚事給壓了下來。是你父母不同意這門親事嗎?」 「他、他們…」 「我可以理解。當皇阿奶把我許配給小棋時,我阿瑪和額娘也是嘔得要命。沒辦法,准教他們端王府的男人一個長得比一個出色,又花名在外,豔史不斷.不過我有自信能拴住小棋。你也應該要有這種信心,才能說服你父母。」 這一句直直刺入冰雅心坎裡,疏遠的面具登時融化。「我沒有那種信心。」 「為什麼?你很漂亮啊,好看到連你那彆扭的性格我都能勉強忍下,只為了能這樣多觀賞你兩眼。」 冰雅懶得深思這到底是褒是貶。「我說的不是長相,而且我也討厭以色事人。我指的是……」她很可能原先是被買來替大貝勒暖床的。 「冰雅?」 「我……我的出身……恐怕不太好。」那日出府的慘痛印象令她備感污穢。那種下層社會,也許就是她過去的生存環境。 「不可能,你出身好不好,我一看就知道。」 說得倒輕鬆,冰雅苦笑。 「我是說真的!其實只要在某個層次的圈子生活久了,自然就會有靈敏的嗅覺。有人哪,明明出身小家小戶,卻硬要擺闊充派頭,賣弄風雅,自抬身價。我只消聽他一句話瞄他舉止一眼,就能看穿他的斤兩。」 「那是對方演技太差。」 「不,那是一股味兒。」琥珀雙眼忒地篤定。「不管他演得再好,明眼人就是嗅得出來,那味道不對。」 「你指的是氣質吧。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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