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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十六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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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豔的神情驟然凝結。畢竟只是個小女孩? 「你給我坐著,不准動琪哥的字據!」喀爾瑪取回桌上紙件的勢子被她吼住,隨即見她豁出去地憤然剝著盤扣。她愈是緊張,便愈顯憤怒,愈是憤怒,便愈顯笨拙。解不開的盤扣處甚至出現粗暴的撕裂聲,以及氣惱的咬牙低咒。 什麼都不要想,儘快把衣服脫光就好。快!趁著自己在氣頭上,趁著自己來不及思考,趁著自己沒時間後悔,把所有衣服都脫光光! 她才不是小女孩,她早就是撐起整個家族糜爛賬務的重要支拄。 當書音還在玩布娃娃的時候,當琪哥還在玩扯鈴的時候,當其他同年孩子都在玩騎馬打仗的時候,她什麼也不能碰,被奶奶關在書房裡背著一條條現矩、學著一項項技藝、聽著一件件案例,不停地操練、學習、考試、挨打、重訓。 她早就不是個孩子了,她也不屑任何人拿她當孩子對待!當最後一件褻衣被甩至地上時,她渾身赤裸地憤然佇立喀爾瑪安坐的椅前,不住急喘。她堅決地直瞪著他,全身神經緊繃到極限,雙拳甚至緊到發抖,整個人幾乎一碰就會完全爆碎。 喀爾瑪全然無有動靜,神色淡漠地以眼神在她裸裎的玉體上遊移,她也由他的強烈視線中首度意識到自己的身體。 先是她不施脂粉的容顏,她的唇。喀爾瑪仿佛在回味什麼似地,將現線保持駐留了許久,才緩緩移至她纖細的頸骨,嬌柔的雙臂,以及圓挺豐滿的雙乳。 她不喜歡自己的宏偉胸脯,與自身的其他部位不成比例,穿起直直的連身長袍時看來活像個大水捅,害她一直被書音和兄長們笑稱是大胖豬,自卑了好一段時日。在喀爾瑪專注損人的視線下,更是備感羞愧。他是不是也覺得她很胖? 他的視線緩慢行進,由玲瓏的腰身倏地往下定在某個特定的禁地,眼神深邃得令她戰粟。 她是不是長得很奇怪,不然他為什麼這麼神色凝重地盯著看?她都給他盯得膝蓋打顫,突然發覺這樣毫無保留地給人觀常是件很恐怖的事。 「手拿開。」 她不解地惶然抬眼,才由他的視線發現自己的小手竟不自覺地輕覆在私秘之前。 「書豔。」 「不要。」她從沒想過這麼虛軟儒弱的話語會出自她之口。 他起身的動作差點把她嚇倒,驚駭的腳步比不上他猝然格開她雙腕的速度,怕得她幾乎昏厥過去。 「在我面前,你沒有什麼好隱藏的。」他濃濁的低語頓時讓她覺得靈魂也跟著赤裸,羞愧得無可隱蔽。 「有人曾經像我這樣見過你嗎?」 她可憐兮兮地搖頭,無法制止顫抖。平日負責替她梳洗的侍女雖也見討她的胴體,但沒人像他這般放蕩地將她看個徹底。 「害怕我這樣看你嗎?」 她怯怯地點頭。 「以後你會慢慢適應的。」 以後?她駭然抬望他神秘的深邃雙瞳。 「是的,以後。」 這種情況不是僅此一次,下不為例?她像被判以極刑似地震愕,無助的恐懼神情一覽無遺。 「放心,我不會碰你。」他坦誠地在她面前展手保證。「或者我也跟著一起脫得一乾二淨,你會覺得比較自在?」 「我才不要看你!」她泣聲怒吼。 「好了、好了。」他萬般寵愛地笑眯了雙眸。「今天就到此為止,我看你抖得快站不住了。」 她羞憤又難過地皺著小臉,不住揉著眼裡的珠淚,任他開始親手一件件替她穿回衣裳。 他為什麼要過樣故意整她,而且整得她無可反擊?若說他是藉機揩油的小人,他卻一如所言地確實並未動手。若說他是正直老實地執行某項計謀,他的眼神卻又狂野得令人困窘。 她或許不該相信他的。她是真心期望他的幫忙,也深思了好多天才決定豁出去地與他合作。結果怎會淪入如此荒謬的局面? 當喀爾瑪為她扣上最後一對衣扣時,她倏地由情緒中驚醒。「你把衣服穿錯了。」 「有嗎?」他認真地上下打量她楚楚如常的模樣。「你看來就和剛踏進我家門的時候一樣。啊,對了,襟口這兒被你扯裂了一些,不過沒關係,這樣就可以打發過去。」 他巧妙地將她的絹帕塞在襟側,既能遮醜,又增添幾分嬌貴。 「你忘了替我穿上肚兜!還有我的……」 「我沒忘啊,它們在這兒。」他和煦地端著她秀麗的褻衣和褻褲。 「你這笨蛋!」穿好衣裳的她又恢復了火爆元氣,憤惱地一把抓去,卻撲了個空。「衣服還我!」 他只是笑,彈指打了幾個響聲,下人們立刻推門應侍。 「知會老爺,今晚書豔格格將留在府裡跟我們一塊用膳,叫廚子特別準備。另外去把書音格格也請來,讓書豔有個伴。」 「喳。」 「喀爾瑪?」他這是幹嘛? 「別慌,只是留你吃個飯,順便讓我瑪法見見你。」 瑪法,為滿洲人對祖父的稱謂。 「今天就見你家人?現在?這樣?」她一聲喊得比一聲恐慌。 「反正咱們兩家是多年世交。雖然兩年前的悔婚事件後就很少往來,你也不必見外地額外備禮。況且……」他別有默契地彎身在她臉旁眨眼。「我家禮庫東西已經一大堆,你不必白花錢。」 「誰跟你說這個!」還敢裝述糊。「把我的肚兜和褻褲……」 「格格!」嬤嬤幾乎是豁出命地尖叫著,拚死捂住書豔的小嘴低吼,「女人家的貼身東西,你怎敢當著男人面前說出口?!」 「可是他把我的……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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