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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八


  恐怕不止,他隱隱感覺到心底深處的渴望。是那股神秘的渴望讓他想留下她,無所不用其極的想將她留在身旁。

  「你要商量偷潛月嬤嬤客房的事嗎?」她謹慎的和他隔著炕床上的小桌對坐。

  「不,我想先談你離家出走的事。」

  「那些……我之前不都已經說過了?」她緊張得像根幾乎要繃斷弦。這是她生平第一次待在男人房裡,而且還是元夢的。

  「你並沒有說你在家中到底起了什麼樣的爭執。」他替她斟了杯溫熱的美酒。「一定和我脫不了關係吧。」

  他怎麼猜中的?「沒有!和你完全沒有關係,那只是我家的家務事而已。」她努力喝酒,掩飾尷尬。

  「別忘了,我是你的未婚夫,你的家務事就等於是我的。」笑著說著,他又替琉璃的酒杯斟上完美的八分滿。

  「那只是我為了見月嬤嬤胡扯的謊,你別一直掛在心上!」害得她心湖不斷波蕩。「謝謝你今夜收留我,也謝謝你在這件事上的諸多幫助。但是我想,這一切該是結束的時候了。」

  「結束?」

  「關於尋找替身的事,我決定採取你的建議,明天就雇人去月嬤嬤房裡搜尋,我相信一定會有結果的。你和我……非親非故,實在不宜讓你涉險太多,別人也會誤解我們兩個,這……對你的名聲很不好。」隨著困窘,她怯怯地啜飲美酒,逃避他的凝眸。

  「你怕和我這種人走太近,會壞了你的名聲?」不屑的嘴角又微微揚起。

  「會壞的不是我的名聲,而是你的!」

  他挑著眉毛,情緒不明。

  「方才你在酒樓時也表態得很清楚,你只是單純的幫我這個幫而已。可是,外人卻不會以單純的眼光看待我們的關係。」像她,正是癡心妄想的慘痛案例之一。「我想這可能就是你容易引起他人誤解的關鍵,因為你從不解釋清楚你做事的原因。這會讓人產生許多扭曲的猜測,醜化你這個人。一旦別人對你產生了偏見,不管你盡心盡力的費了多少心血,大家只會一概予以否定。」才歎一口氣,酒又見杯底。

  「喔。」他冷冷一笑,優雅地斟酒。「聽起來好象你很瞭解我似的。」

  「我沒說自己很瞭解你,但是……」她打了一個嗝。「我從別的角度看到另一個不同的你。你知道我為什麼會說大家都誤解你嗎?因為所有人的觀念全都一面倒,倒向同一個方向,你知道嗎?」

  他沒興趣知道,而是恣意欣賞她醉成粉紅色的豔麗嬌顏,同時無聲無息地保持她的酒杯始終滿溢。

  「額娘卻一直打斷我的話,不聽我的看法。」語題突然跳到莫名其妙的方向。「兆蘭也打斷我的話,錦繡也是。每一個人都從來不讓我發表自己的看法,卻不停的對我嘰哩呱啦,大吐他們的觀點。我一直都在聽,很用心、很用心的聽,可是輪到我講話的時候卻沒人肯聽,只會一直打斷我、一直打斷我!」

  「你的看法是什麼?」隔在他們之間的小炕桌被緩緩推開,兩人肩並著肩的坐在炕床上。

  她正要抬頭闡述看法時,差點整個人向後翻倒。幸而一隻鐵臂勾抱住她的身軀,讓她可以輕鬆地仰頭靠在溫暖結實的「牆壁」上。

  「我的看法是……」她昏昏的眨了好幾次眼。「喔,對了,我的看法是評判一個人要有自己的根據。記住,是自己的,不是從別人或某某人或『大家』諸如此類不負責任的消息來源。我最討厭那個『每個人都說』這種狡猾的說法。我有什麼想法就以自己的名義說,我不做沒腦袋的應聲蟲,只會跟著別人沒憑沒據亂嚼舌根!」

  「你離題了。你該說的是你對我的看法。」

  「看法?……你為什麼摸我的臉?」

  「我在幫你擦掉臉上的妝。」他還刻意將取自一旁溫水盆中的濕手巾在她眼前晃一晃。「說說你由哪個不同的角度看到我另一種面貌吧。」

  「你確實是在幫我啊。」她的話語開始糊成一團。「不管你是不是別有目的,你都很實際的在救我妹妹,對不對?」

  「那又怎樣?」擦完小臉,他著手輕卸她的發飾與髮髻。

  「你還特地找你師兄幫忙,還替我付了不知名的代價,這些不是透過別人嘴巴知道的,而是我親眼看到的。你能否認嗎?」

  忽然間,她的黑髮像瀑布似的自他臂膀傾泄而下,如絲緞般細滑柔軟的流散在炕桌上,襯得她更加纖弱無依、柔媚動人。

  「可是我幫你這些,確實是別有目的。」他的手指穿透她的發間,自頸際撩向發尾。

  「你的目的是什麼?」

  「找到『線索』。」

  「什麼?」她聽不太懂,但依稀聽過別人提到類似的話。

  「但是看見你之後,目的又多了一項。」

  「那又是什麼?」奇怪,為什麼她老是不由自主的他講一項她就問一項?好象癡呆……「你在幹什麼?桌子為什麼不見了?」

  「桌子不重要,杯子在這裡。」他把斟滿的酒杯遞到她手裡之後,繼續解她的衣扣。

  「這個酒很好喝。」甜甜的,而且不會醉,只會有點發暈、有點熱。「你還沒有說你幫我的另一個目的。」

  「噢。」他頗為讚賞地一笑。「原來你還記得。」

  「你一開始明明在生氣的。」她完全沒注意到自己被元夢壓倒在炕床上,胸前的衣裳層層敞開,只剩肚兜掩在雪膚之上。「你在氣我愚弄你,氣我隨便借用你的名義、搶走了你和月嬤嬤的約定,對不對?」

  「你怎麼說怎麼對。」他已無心思考,只能驚歎地盯著躺在俗劣衣裳堆中的雪豔胴體。

  「你的房間為什麼會轉?」她連眨了數次眼皮,忍不住揉揉困惑的迷蒙雙眼。

  「它不會轉,是你醉了。」

  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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