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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六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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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等了好久,卻沒感覺到他有何動靜。當她狐疑的轉頭看向他時,連忙轉回頭去,後悔自己真不該犯這種錯誤。 這個二少爺實在過分好看,而且他也相當瞭解本身的魅力,明白如何以他充滿魔性的神情勾動女人的靈魂。這是一場還未開始就已勝負分明的戰鬥,現在只等他決定什麼時候出手。 「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想把紙符還我?」縱使不看他,琉璃也能強烈地感覺到他充滿壓迫感的凝視。 「當然,若沒有誠意,我不會這麼說。」 「那……東西呢?」 「你不也很清楚我將它放在哪兒嗎?」 她固然單純,但並未笨到聽不出這句話的含意。真正令她錯愕的,是她惹上的二少爺到底是什麼樣的人。 「你要我從你的……你要我自己拿?」他明明看來器宇非凡,一副出身良好的模樣,怎麼言行之間卻一再流露放肆無恥的邪氣? 「噢,別擔心,我不會被你嚇壞的,所以你可以儘管動手。」他展開雙臂,歡迎她攻擊他的胸膛。 「你到底想做什麼?」她只能以憤怒掩飾恐懼。「我可以向你道歉、賠你銀兩,我真的是逼不得已只好說謊。但是你怎麼可以一而再、再而三的耍著我玩?」 「耍著你玩?」他彎彎的笑眼閃耀冷光。「我還以為從一開始就被耍著玩的人是我。」 她頓時明白了,她竟然在判斷上犯下了嚴重的錯誤!這位二少爺的溫和親切是表面的,他的平靜與笑容也是表面的。在表層底下翻湧的其實是一波波的怒氣──一種莫名其妙被人愚弄、被人冒名搶位的憤怒。 那他何必還配合她的謊言一搭一唱? 「對不起,二少爺。我……我知道我假藉你的名義、害你失去今天找月嬤嬤幫忙的機會很過分,我在此鄭重向你致歉。我會馬上派人替你重新約個時間;我也會再去找一次月嬤嬤,當面澄清你和我之間的謊言;我會盡力恢復你的名……」 「你開啟了這盤棋局,並不代表它的結束也就由你決定。」 「我知道我一開始就走錯路了。我不該自私、不該扯謊……」 「但若給你一次機會,讓一切全都重新來過,你仍會選擇同樣的路,不是嗎?」 是的。因為妹妹已經處在生死關頭,她又無計可施。就算時光倒流,她仍會做出相同的錯事。「我知道我這麼做是不對的,我願意盡我所能彌補你的損失與不快。」 「然後就當這事完全沒發生過,你走你的陽關道,我過我的獨木橋。」他的笑容出奇平和,展現頗為諒解的神色。 「是……是這樣沒錯。」但他講得好露骨,讓她不得不為自己的劣行感到羞慚。 「那,你就把這拿去吧。」他直接由胸前衣襟內抽出紙符,遞到她眼前,反而令她慌得不知所措。 他真得就這樣還給她了? 「如果沒別的事,我和人還另外有約。」他非常巧妙的下達逐客令,暗示她快快下車去,別礙著他的行程。 「對不起。」她尷尬的接過紙符。「可是我還欠你付給月嬤嬤的銀兩……」 「不用還了。」他笑容可掬的再度朝轎門擺手。「琉璃格格,請。」 她再也沒有逗留的餘地,但心中卻有一絲絲不願就此一刀兩斷的感覺,她仍然為難的跨下高車,站在一旁朝敞開的轎門致意。 「謝謝你,二少爺,很抱歉我對你做了很失禮的事。如果日後你有何困難,我絕對會竭盡所能的幫忙。」 他只揚揚嘴角,不予置評。「看在我們萍水相逢的份上,別忘了七日後令妹的訃文要發我一份。好歹我在這件事上多少也有出點力。」 訃文?琉璃的臉上霎時盡失血色,她竟忘了這麼重要的關鍵!妹妹一旦蘇醒過來,七日後便是她的大限。 「恕不奉陪了,琉璃格格。」他的笑聲幽遠而神秘的掩在逐漸帶上的轎門之後,琉璃卻即刻沖上前拉開門,僵在高車上撐大雙眼瞪視他。 「你為什麼要跟月嬤嬤提議先讓我妹妹清醒過來?」 「因為我有自信七日內可以找到解決之道,不是嗎?」他的輕語淡雅得令她幾乎想殺人。 「那你當時就不該隨便插手作決定!你現在要我該怎麼辦?」她急亂得甚至忘了遮掩喉間的顫抖。 「一切不都和之前一樣嗎?你可以讓她立刻醒,也可以讓她再昏迷一個月。差別只在於發訃文的早晚而已。」 但這些都不是她要的結果!她瞞著家人、躲過侍衛,千辛萬苦溜出家門拚命尋找月嬤嬤,求的不是這樣的答案。她只想讓妹妹脫離險境、讓妹妹活下去,為什麼這個小小要求不但沒達到,還惹來許多難以解決的問題? 怎麼辦?事情已經走到這地,她該怎麼辦? 「你……你說你能找到解決七日大限的方法,是什麼樣的方法?」 她這輩子從沒這麼卑屈地苦苦哀求過,幾乎只差沒跪下去跟他磕頭。 「很複雜的方法。」他傾身凝視琉璃,優美的指節滑過她的臉龐。 「我們必須找個地方、約個時間,好好談談。」 這一聽就知道是陷阱! 「我希望愈快愈好。」再危險的陷阱也不比七日大限重要。 他得意的淺笑。「一切任由閣下決定。」他的低語充滿寵溺,愛撫著她青澀的少女心。 「明天,你就到我家來談。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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