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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三


  「可是……」

  「那不是蟲子叮的。」她嫵媚的笑著在璿兒耳邊低語。「那是給海格叮的。」

  夠了,她不想再待下去了!如果海格是想用這種方式刺激她回揚州,那他成功了。因為她再也不想見到他,再也不想被他愚弄!

  她匆匆告辭就沖下樓。

  「璿兒?喂!你去哪?你不能東西端上樓就跑走,要隨侍在少爺身旁啊!」小順子一邊哇哇大叫,一邊看著兩手端的餐點及她跑遠的身影。

  說謊、騙子!滿口說自己多麼正人君子,背地裡什麼壞勾當都照做不誤。

  璿兒躲到馬廄裡,蜷在乾草糧堆裡偷哭。

  他可以一會兒擺出護花使者的姿態攆她遠離這場紛亂,一會兒熱情如火的擁吻她直到喘不過氣來,一會兒又和妖嬈多情的成熟女子翻雲覆雨,他到底是什麼樣的男人?!

  他只是因為想氣走她才故意先吻她、再和綾羅上床嗎?他憑什麼斷定她會因此而被他氣走、為此傷心?可恨的是,她的確如此。

  海格只是恩人而已,充其量也只是個外形俊美、豪邁霸氣的恩人,她能對恩人有什麼期待和幻想?昨天他可以伸手救她,今天他可以伸手救綾羅,明天他也可以伸手多救任何一個女人。對他而言,她只是他手下的獲救者之一。

  她為什麼會這麼難過?

  知道海格攆她走是因為「四靈」狙殺危機的刹那,她想也不想的就決定留下來。她嘴上說得多好聽,為了報恩的承諾、為了不趁人危難時棄之不顧,其實這都不是真正的理由,統統不是!

  她縮在角落草堆裡咬著自己膝上的布料,眼淚像斷線珍珠一直落。

  她怕海格會有危險,所以不肯走。她擔心他,所以不肯走。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,只知道這個理由最好別坦白說。

  她何必要為他擔憂?天下能關懷他的女人那麼多,不缺她一個!回揚州算了,別再把這種花花公子惦在心頭。

  「解決了嗎?」

  「三路人馬全殺了,卻沒一件是我們要的鹽務密函。」

  馬廄前傳來的低聲交談震回她的意識,她停下淚水,屏息傾聽外頭的動靜。鹽務密函,是指元卿和海格查辦的機密嗎?

  她從角落裡爬上前頭的草堆中,想聽個仔細。

  「上頭指示已經下來,所有弟兄全撤往北京。這裡的事,已經由『四靈』直接插手處理。」

  「要我把所有監視的人全撤掉?」那人的口氣似乎極不甘願這種前功盡棄的做法。

  「『四靈』已經直接派人潛在他們身邊,比你的監視拉近了更多距離。」

  海格和元卿的身邊已經埋伏了一名間諜?!璿兒捂住驚訝的小嘴,因為她知道潛進來的可疑人物會是誰。

  「他們派遣回北京送件的三路人馬全是幌子,密函一定在他們身上。所以只要盯緊他們,一定能搜到名堂,大不了乾脆趕盡殺絕……」

  一匹突然探頭襲往糧草方向的巨馬嚇到凝神中的璿兒,她「啊」的一聲叫了出來。外頭兩人立即拔刀閃進來。

  「在那裡!草堆後頭!」

  一陣飛鏢掃射的聲音朝她發來,沒射到她,卻射中了阻攔在其中的巨馬。馬匹因劇痛而揚蹄嘶吼,狂亂的踏著,連璿兒都有被亂蹄踩死的危險。

  可是巨馬突然在瞬間砰然倒地,全身抖動,口吐白沫。

  毒!他們的鏢上有毒!

  正當她極度恐懼的呆視他們橫掃而來的刀影,一聲凌厲的呐喊自馬廄外響起……

  「你們在這裡做什麼?」那人牽著一匹駿馬在馬廄外放聲大喊。「再不走,我就把客棧內的人全叫出來,看你們怎麼脫身!」

  他料准這兩名男子鐵定曝光不得,一聽此言立刻飛身遁走,不見蹤影。

  「小兄弟,你還好吧。」那人牽馬入內,朝她伸出了手掌。

  「我……謝謝……」她抖著由他攙扶起身。因為背光,一時還有不清來人的面目。

  「光天化日之下竟然也會有盜匪作亂,他們眼裡還有王法嗎?」那人安置好馬匹,扶著她走回客棧大廳。「小兄弟,你……」他看著陽光拂耀下蒼白嬌豔的容顏,一時接不下話。

  璿兒抬頭正想道謝時,也愣住了。

  方才救她的男子有若俊秀奪目的面容,與海格陽剛強悍的氣勢不同,他是典型的南方美男子,纖瘦高挑,五官靈俊,細長深邃的鳳眼中更帶著一股清靈的氣息。

  對方也因她的相貌而征愣住了。

  「真沒想到,男人會有小兄弟你這般細緻的模樣。你打哪兒來的?」

  「揚州。」為了避免他對她的性別起疑,她連忙加上幾句。「我們南方人很多都長這樣,少年時期有點似男似女,等成年後就不會了。」

  「這樣啊。」他笑了笑。「我也是南方人,不過少年時倒沒你出色。」

  「謝謝你的救命之恩。請問尊姓大名?」璿兒一踏入客棧便急著想通報元卿和海格,不想多逗留。

  「我姓慕容,小兄弟,你呢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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