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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十三


  「你土匪啊?我明明是我的東西,你也敢搶?」他一手打掉她的糾纏。

  「這是我的!我要給你的已經統統被我剪掉了,這條是我從我自己手腕上拔下來丟掉的,才來不及剪。」

  「它現在已經是我的,你廢話少說!吃飯!」

  「不要!你把它還來,我重新編一條給你!」她看得出那條短小的幸運帶被加長的一段不協調色彩,想來是為了能將帶子系在更粗壯的手腕上。

  「重編一條給我?」他冷哼一聲。「只怕我收到的又是一堆剪得稀巴爛的碎屑!」

  「不會啦!你快還給我嘛!」她死抓著他不放,看到他對她微小的心意如此執著,感動之餘,實在捨不得讓他如此將就。「這條帶子太短太醜,我替你重編一條更合適的嘛!」

  「你別拉我,吃你的飯去!」他硬是推開她的八爪怪手。

  「你流氓啊!我已經跟你說那是我的東西,你還死巴著不放,把東西還來!」她卯起來就狠狠反推他一記。沒想到他動也不動,床上的列盤卻不小心被她一腳踹翻到床下去,摔爛一地酒菜,只剩他瞠大眼睛端著手上的那碗白飯。

  他臉色非常、非常難看地轉著厲鬼似的大眼斜瞪她。

  「對不起……我真的…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」她馬上變成嬌羞怯懦的小媳婦,兩隻小手蜷在唇邊,萬分可憐。

  「杜悠理……」他咬牙發出如惡犬暴怒的恐怖喉吟。

  「叫……叫布占泰他們再端東西過來就好了嘛!我去幫你叫成不成?」她還來不及落跑就被他的鐵掌箝住。

  「你自己幹的好事,又要我來收爛攤子?」自從她每晚潛入他房裡吃消夜,吃得杯盤狼藉一片凌亂的那陣子起,他宣德貝勒吃相粗野之名就不脛而走,被人傳為笑柄。

  「那你東西放著,我來收就行。你想吃點什麼?我去幫你叫。」她變得既乖巧又溫順。

  「你可以不用去叫了。」他將飯碗往旁邊一放,歹毒一笑。「我吃你就好。」

  「等一下等一下,你不可以這樣。」當她像小雞般被他一把抓入懷裡時,她才發現他們倆又一絲不掛地糾纏在一起,極度煽情。

  「你是故意打翻東西的吧,嗯?」他的俊臉上盡是邪惡的笑容,看得她寒毛聳立。「這樣也好,你看起來比較美味可口,我該先從哪裡嘗起?」

  「我知道錯了,宣德。我下次再也不敢粗手粗腳了!」任她怎麼死命推,就是推不開他銅牆鐵壁似的胸膛。

  「知錯能改,善莫大焉!賞你一個吻!」他猛然扣住她的腦袋就來個火熱的深吻,讓她差點窒息成一顆漲紅欲爆的小蘋果。

  「宣德,我——」她正要抗辨的粉紅舌尖,倏地被宣德輕齧於齒間,讓她連哇哇大叫的餘地也沒有,只能在他口中呻吟。

  哀求聲、奸笑聲、羞憤的叫駡聲、低邊醉人的調情聲……最後漸漸融合成輕淺的喘息聲與低吟,嬌弱的抽氣與沉重的喟歎化為激情的旋律。

  月華如練,一室旖旎。

  遠處花廳門外站著兩人,一個在低泣,一個則是在歎息。

  「好了好了,虹姐兒,別苦著一張臉猛掉淚,你臉上的粉都哭花了。」布占泰兩手端著餐籠,沒空拍拍她。

  「宣德貝勒為什麼會看上……那種女人……」害她冰清玉潔的芳心都碎了。

  「我們走吧,看來他們今夜不需要上消夜和甜點了。」

  「為什麼……難道宣德貝勒已經……盲目到對女人饑不擇食的地步嗎?為什麼會對那種粗鄙醜怪的小娃娃動情?難道他以前都沒碰過女人,所以對女人的品味奇差無比?」虹妞兒與布占泰一邊遠去,一邊抽噎。

  「別說笑話了,貝勒爺碰過的女人全是一等一的絕色美女,只是……我跟了他二十多年,沒見他這麼癡狂過。」

  「他一定是有戀童癖,才會看上那個小妖女。」

  「斷袖之癖」後是「戀童癖」,宣德貝勒的名聲是越來越坎坷了,布占泰不由得深深歎息。

  元月十六,上元家宴。

  悠理覺得今天的自己活像歌仔戲的台柱,一身沉重豪華的豔麗打扮,連她都快認不出自己來。

  以往她也不是沒盛裝打扮的經驗,歐美大師旗下的名牌小禮服在她衣櫃裡都找得到,可是她從來沒被打扮成清朝的格格過。

  好像天上下凡的老妖精……

  可是很奇怪,似乎只有她一個人這麼認為。打從今天和宣德的家人往宮裡赴宴,凡是看到她的人無不驚豔,似乎不需要她開口證明什麼,大家都確信她是天女下凡沒錯。就連時常看到她的布占泰都看傻了眼,口水直流,害她心裡亂爽一把的。

  古代人和現代人的審美觀,顯然不同。

  宣德呢?他會不會也被她炫麗嬌豔的模樣迷倒,癡癡望著她的絕代風華流口水?

  在出門上轎的那一刻,她才碰見宣德,這一驚見,流口水的人竟然是她!

  他實在帥斃了、帥翻了!若說氣質天生、雍容自成,那宣德大概就是最完美的典範!宣德一身彩繡華紋的盛裝袍服,將他的貝勒氣勢展現無遺。手短腳短的人做這種層層疊疊的沉重打扮,只會被壓得更形矮腫。身高腿長的宣德卻在厚重繁複的華服下撐起了氣魄,俊猛威武。光是這樣看著他,就令她的芳心狂亂悸動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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