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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


  宣德傾頭由肩上射來一道殺人似的凌厲眼光,讓她中斷了原本打算教化他的心靈改革工作。

  「滾!」他背著悠理盤腿坐在地毯上,繼續拿著濕毛巾進行洗滌動作。

  「可是……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拜託你。」雖然時機有點不對,但再不快說就來不及了。

  他不回話,應該就是她可以說下去的意思吧!

  「你能不能叫那些士兵不要清掉彈藥庫的爆炸廢墟?」反正他又沒回頭攆人,她就繼續放膽發言。「因為那是我回到未來的關鍵之地,如果全被清理破壞掉了,我要尋找回去的方法會更加困難……呃……」

  他已經半側過身來瞪人了,宣德一把怒火已在心口燃燒,忍住噴火的衝動卻止不住胸膛明顯加重的起伏,看得悠理渾身僵直,兩隻小拳頭掩在小嘴之前,像個受驚的小動物。

  宣德他……他這樣實在好性感!她從沒好好看過宣德暴怒待發的模樣,全身僨張的肌肉幾欲繃裂,一張俊臉滿是欲除之而後快的冷焰。這應該很駭人才對,可是這樣的他實在酷斃了,簡直像從歐洲服裝雜誌上走下來的世界級頂尖模特兒。

  他不開口地直直盯人很有壓迫感,但打從她第一天到這兒來,幾乎隨時都可以看到宣德以這副表情瞪她,她早看習慣了,現在倒開始漸漸欣賞。

  被他這樣盯久了,很難控制自己的呼吸和心跳,如果他的額頭上沒有那些隱隱爆浮的青筋,和繃緊得像超級大鐵錘似的拳頭,他真的帥得令人神魂顛倒,如果能加上深情款款的表情,外帶少許溫柔……

  「你根本不怕我,是不是?」

  啊,連低沉的嗓音都如此有魅力,他幾乎可以去當廣播界的白馬王子,呢喃著戀人般的絮語……「呃?你剛剛跟我說什麼?」

  不要動怒,對方只是個低能又黏人的小女孩而已,犯不著大發雷霆,他努力地穩住即將爆炸的怒火,下顎卻緊咬得咯咯作響。

  「你到底有什麼事?」有什麼辦法可以把她丟到長白山深林裡去?或者把她直接沉入東海裡也行。

  「喔,我是來……呃……」她趕緊四下張望,尋回自己的記憶。「對了,我是來送藥的!」她「啪」的一聲合掌興奮叫道。「還有啊,請你不要讓士兵清理掉彈藥庫的爆炸廢墟。因為那裡如果被清得太乾淨,我可能會找不到回去的線索。」

  「讓你回去的線索?」如果真有其事,他會馬上下令叫士兵把線索找出來快快將她攆回去,否則他就砍了他們的腦袋。

  「說到這點,我想我必須把事情的真相告訴我。」

  他抿著極為不爽的雙唇,用「有話快說,有屁快放」的恐怖眼神狠瞪悠理。因為他知道,除了讓她盡情地一吐為快,沒別的辦法能把這個妖女驅離他的氈房外,除非他親手將她丟出去——偏偏現在的他又不太方便。

  「這件事情非常詭異,說來也許你不相信。」她深沉的表情和語調,平添些許陰森氣息。「你難道不覺得很不可思議嗎?我是多麼的和你們不同,又在爆炸現場內莫名出現,奇跡似地毫髮無傷,你都不曾懷疑過我真正的來歷嗎?」她眯起了自以為會讓人心驚膽跳的神秘雙眼。

  他很懷疑自己是否能忍下火氣讓她活著說完連篇廢話。

  看!他握緊的拳頭已經在微微顫抖,他果然被她提出的疑點嚇到了!

  「我老實告訴你吧,其實——」她壓低的嗓音和身子突然轉為激動的震撼架式,「我是三百年後的未來人類!」

  她宣告真相的刹那,仿佛背後炸開了令人咋舌的炫目金光,雷射光束四散迸發,像是阿彌天人本尊現世,足以嚇倒這些古代人,讓宣德大歎自己有眼不識天女,立刻拜倒在她的破布衫下。

  氈房內一片死寂,悄然無聲。

  咦?他怎麼臉色有點鐵青之外,一點也沒有非常訝異或難以置信的驚駭反應?

  「喂,我說我是從三百年後的世界來的,你都不覺得奇怪嗎?」她原本以為會來一段驚心動魄的大場面,怎麼他的反應這麼冷淡?

  「就算你說你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,我也不會覺得奇怪。」一切鬧劇統統到此結束!

  「啊!不要臉,你怎麼可以面對我就直接站起來!」還好她雙手掩面的速度夠快,不然若是看到宣德身上她「不該看」的東西,她就不純潔了!

  「是誰不要臉?!」一個女孩子家任意闖入男人的居室人,不但不羞愧地快快退去,還哇啦哇啦地對著全身赤裸的他大放厥詞!「滾出去!」

  「你走開!快點穿上衣服,你怎麼一點教養也沒有?!」她死命閉著眼睛,打掉宣德意欲丟她出去的大手!

  這是是誰的地盤?真正沒教養的又是哪一個?宣德在頭上青筋快炸的刹那間,腦中突然靈光乍現。

  「你這麼急著沖進來找我,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吧。」

  「對……對啦!」她整個人被宣德逼到氈房邊牆,縮著腦袋不敢睜開眼。她是敢看男性雄健的肌肉與體魄,但那並不包括「兒童不宜」觀賞的部位。「我只是要你別拆光西側的彈藥庫廢墟,因為我要由那裡回去——」

  「不是你『要』我做什麼,而應是『求』我才對。」他倏地緊抱悠理在身前,力道之強猛,讓悠理撞上他結實胸肌的鼻樑痛得半死。「女人想要對男人提出要求,就得付出相對的代價。」

  「你……你要我付出什麼?」

  「你說呢?」他朝悠理仰起的惶恐小臉露出淫邪的笑容。

  她當然知道他指的是什麼,否則現在在她背後硬壓她貼向他胸懷的雙手該做何解釋?

  「你下流!」她狠手一推,掙脫他的摟抱破口大駡。「你怎麼可以做這種趁人之危的事!我是真的有要事才不得不來我找你幫忙,原來天下烏鴉一般黑,你們男人沒一個是好東西!」虧她之前還拿他當正人君子型的白馬王子看待!

  「過來!」他朝躲到門邊的悠理勾勾手指,呢喃著醉人的語調。「我已經很久沒碰過像你這種細皮嫩肉的少女。過來試試看。」悠理轉身,重重摔上差點被她震破的房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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