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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


  「準噶爾部?」悠理一臉怪相的鬼叫。「你在扯什麼啊?」準噶爾不是在新疆嗎?新疆攻打蒙古,這是什麼搞怪歪理。

  「你該不會真是天上掉下來的天女吧?」對人間事竟會不清不楚到這等地步,「這準噶爾部頑劣卻驍勇善戰,屢屢進犯咱們大清領土。就算皇上御駕親征,也只平得了一時,平不了他們一世——」

  「等一下,我不只一次聽到你們這兒的人老是大清大清的念著,到底你們的是哪個大清?」

  「還會有哪個大清?」老軍醫不由得微微動怒。「當然是太祖皇帝由建州女真統兵奠下的大清王朝。」

  不會吧?悠理的臉色刷成一片慘白,事實應該不會像她此刻腦中所想的那樣吧……

  「你說的皇上……」

  「你連當今的正主兒是誰都不清楚?」他一點也不喜歡悠理開的這種玩笑。

  她不敢問,也不想問了。她怕自己聽到的是一個荒誕不經的答案,那種在電視電影小說漫畫中才有的幻想。

  額寅大夫看她瞪大雙眼,縮成一團的戒慎模樣,不由得深歎一口氣。「現在恐怕連我都不得不懷疑你的來歷,連康熙皇帝都不知道。」

  康熙?大清?她到底跑到什麼地方來了?

  「姑娘?悠理姑娘!」額寅大夫丟下草藥,連忙追著沖出營帳的悠理。

  她不相信自己腦子裡推測出來的結果,她一定要再次看個仔細、親眼確定!

  清晨的塔密爾駐牧區,星子還未退去,地平線的冊陵後方暢快泛起一片淺藍薄光。天雖未明,但已可見草原上的一工人來人往——全是身著戰袍的士兵!

  站崗的,守帳門的,巡邏的,處理雜務的!全是紀律嚴整的清軍。遠方甚至有騎著戰馬傳遞軍情的騎兵團。一整片遼闊的區域,沒有電,沒有汽車,也沒有任何現代化設備,只有數百名零星散在偌大草原上各司其職的古代士兵。

  她到底身在何處?

  「悠理姑娘,進賬裡去吧,你凍得雙唇都發紫了!」額寅大夫扶著看進來快要癱倒的悠理。

  「這裡叫什麼地方?」她緊抓著額寅大夫的手臂,激動的大叫。

  「這……這兒是塔密爾啊,赫蘭泰將軍的駐防地。」

  塔密爾,她終於想起來她是在什麼地方見過這名字,她終於想起來了!

  「唉唉唉,你怎麼了?」他差點扶不穩向後踉蹌的悠理。

  這是多麼離譜的錯誤!這群人既不是演員,也不是古裝癖的土匪團,更不是什麼異端宗教團體的神秘組織,她竟然用一個二十世紀現代人的觀點去解析這整團混亂,現在她才知道自己錯得多離譜。

  塔密爾……小野叔叔拍片的現場外蒙車車爾勒格,曾是清代蒙古的古戰場,三百多年前,舊稱塔密爾,三百年……她腳下踩的這片土地在三百年前就叫塔密爾!

  她到底是怎麼跑到這裡來的?她現在和小野叔叔及雷大哥等人就站在同一塊土地上,可是時間相差三百年!

  一股有力的勁道箝住了她的左臂,讓此刻身心都陷入最脆弱狀態的她得以依靠,不讓自己當場倒下去!

  「宣德大人。」額寅大夫的這聲叫喚,讓她赫然抬起視線看清給她這份支持的力量來源!

  是他!

  一張深刻而冷冽的英俊面容正俯視著她,專注而犀利,像是緊盯著幼小獵物的猛獸。

  「宣德大人一直忙來忙去,這整個營區的大小事情似乎全落在他身上去了。你看看,連頭上的紗布都透紅了也沒人想到要提醒他換一換——」

  「布占泰!」宣德盤腿端坐在軍醫帳內一吼,馬上止住了中年隨從嘮嘮叨叨的大嘴。

  「唉唉唉,宣告大人,其實布占泰也是一番好意。」額寅大夫拆解著他頭上的紗布。「您最好在全身傷勢重新包紮好後,喝下我開的藥方,再去好好睡一覺,此時的塔密爾可不容您倒下!」

  「是啊,現在能撐起大局的也只有您了,您得好好保重才是!」布占泰「溫柔婉約」的替宣德卸下戰袍,讓大夫更替他背後的藥傷。

  「將軍和夫人的狀況如何?」

  「大人不用擔心,情況很穩定,只是將軍夫人體質太虛,讓將軍無法放下心來療養自己的傷。」

  他們三個男人雖然各自交談著,可是宣德的眼光始終牢牢地盯著站在角落的悠理。營帳內也沒什麼遮蔽物可讓她躲開他的視線,她只好局促不安地任他看。

  她該怎麼辦?她竟然在一場莫名其妙的混亂下闖入三百年前的時空,她還回得去嗎?她是不是該坦誠向他們說明這件匪夷所思事實,不是最好乖乖的隱瞞下去?她又該如何向他們證明她不是奸細,只是個未來的過客!

  「悠理姑娘,你在發什麼愣?」額寅大夫不耐煩地朝她大喊,叫她那麼多回了,居然還在原地杵著發呆。

  「對不起。」怎麼那個宣德還在死盯著她不放?

  「把宣德大人身上的繃帶解開,我要重新敷藥。」額寅大夫不斷攪動著藥缽裡的草液,一旁的布占泰忙著更替收拾宣德的衣裳。

  「我?」要她替這個恐怖分子拆解繃帶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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