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蘭京 > 奔夢將軍 >
二十六


  「姐,你知道嗎?我原本也以為費英東是個不坦誠、不老實的傢伙,後來才知道他挺重義氣的。」

  「你怎麼知道的?」

  「跟他們相處久了就知道啦。」玲兒在黑暗的賬內翻了個身,貼在她身旁低語。「費英東之所以在送咱們來這兒的途中什麼事都不敢跟我們說,是因為思麟事先交代他不准洩漏口風,他被我們冤枉得半死,卻始終沒出賣朋友,不是嗎?」

  「嗯。」

  「所以我覺得費英東和思麟是滿關懷赫蘭泰將軍,凡事一定是從為他好的角度去設想。你就別再多想了,照他們的話做准沒錯,明天去向赫蘭泰將軍道歉就行了。」

  瓔珞勉強回應了玲兒一聲,好讓她安心休息。可是……傷了人的兇手是她,此刻心裡五味雜陳的感覺也只有自己瞭解,就像誰也看不見赫蘭泰內心的巨繭,只有她感應得到,重重冷酷的包圍下,其實是顆渴望愛人與被愛的心。

  那是顆孤獨已久的心,不知道該如何釋放濃烈的感情。

  瓔珞悄悄起身出帳,她還是忍不住啜泣,但那一定會吵到才剛入睡的玲兒。找個沒人的地方痛哭一場吧,然後明天勇敢地去道歉,求他原諒。但是他還會再一次接納她嗎?他們之間從此就再也沒有疙瘩嗎?

  河谷矮叢邊的黑影打斷了她的思緒。

  「赫蘭泰?」

  一輪明月高掛空中,半跪在河岸叢邊的赫蘭泰顯然剛才正在更換他背上的傷藥,打著赤膊的上身只纏著乾淨的布條。在月光的映照下,像只受了傷在河畔休憩的豹子。

  他沒有說話,只是回眸盯著一身雪白衣裳的瓔珞。

  真糟糕,怎麼會在這裡遇見他?她是打算誠心誠意地向他道歉沒錯,但她現在心裡感覺還沒準備好,一時之間卻突然撞見他,害她當場愣在原地,張口結舌半天也不知該怎麼辦才好。

  「呃……赫蘭泰……那個……」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開口說話,赫蘭泰卻轉回頭,收拾腳邊的布條與衣裳,完全不甩她。

  「你的傷……好像滿嚴重的,是怎麼受傷的?」不對,她應該要向他道歉,而不是問這些風馬牛不相及的事。

  他把所有的東西俐落地捆成一堆,以舊布條紮住,半跪在河畔,嘩啦嘩啦地潑水洗臉。

  他又變成以前那樣,完全不理她了。

  其實赫蘭泰真的很好看,就算背對著她,他那一身結實健美的肌肉仍然令人心悸,瓔珞從沒看過如此寬闊的臂膀,特別是被他突然擁抱住的時候,態度強悍得教人害怕,力道卻溫柔得教人沉醉。

  自從認識他之後,她老會有意無意地作些白日夢,胡思亂想地內容全是他。

  「啊,你要去哪裡?」要不是赫蘭泰與她擦身而過,她可能會迷迷糊糊地發呆到天明。

  「幹什麼?」他皺著眉頭,低頭瞪著攀住他右臂的兩隻小手。

  「你要回營帳去了嗎?」

  他根本不回話,也不看她,抽回手臂繼續往前走,河岸樹叢這邊雖然人煙稀少,但這是他的駐牧之處,安全上絕對沒問題。

  「等一等,赫蘭泰!」他居然丟下她一個人在這兒。「我要跟你道歉,你先別走,好不好?」

  他停下腳步,不耐煩地轉頭看向又扯著他手臂不放的小手上。

  「對不起,我今天下午不該丟掉你送我的耳墜。」

  「想買東西,跟負責管賬的人說去。」他沒空陪女人成天逛集市買奢侈品。

  「不是的,你先不要走啊。」瓔珞死命的拉著他離去的身影。「我不是心疼那對耳墜,也不是想再買一副。我是真心誠意地要跟你道歉,我不該丟掉你送我的東西。」

  「東西既然給了你,要扔要砸隨你便,與我無關。」他受夠了瓔珞死巴著他不放,老讓他的手臂有意無意地碰觸到她柔軟的胸脯。「走開!」

  他猛一甩手,把瓔珞推得老遠。

  「赫蘭泰,我知道錯了,你不要不理我!」她就是不肯退卻,自他身後緊緊地抱住他,固執地不放手。

  由他赤裸的背肌上傳來的濕熱感覺,讓他閉起眼睛猛咬牙根,他絕不會被女人的眼淚打動,絕不!

  可是他想扳開瓔珞小手的動作一直懸在半空。

  「對不起,對不起,不要說什麼要扔要砸隨便我的話,我不會那樣對待你送我的禮物,就算你送我的只是一塊石頭,一片葉子,我也不會丟了它的。」

  「說得好聽。」他哼了一聲,硬是鐵了心扳開她的手,再度將她推開。「回你的賬裡去,少黏在我身邊。」他沒空當小姐們的侍從,天天伺候在側。

  女人全都是一個樣,只不過瓔珞特別容易讓他浮躁。裝乖、哭鬧、假可憐,說些打動人心的謊言,這些女人的看家本領他全領教過了。他最近會不時地注意瓔珞的一舉一動,是他自己定力不夠;他今天刻意找機會和她獨處共遊,更是一項錯誤的決定。

  「你就真的這麼討厭我嗎?」討厭到老把她像蒼蠅似的揮趕。

  「如果我說是,你是不是從此就能滾遠一點?」他恨透了她這張看了教人疼惜的淚顏,這張可以輕易讓他理性崩潰的容顏。

  「那你為什麼還送我滿族的衣服?費英東和思麟都說那是你要留下我的意思,是真的嗎?」就算不是,她也要親耳聽他說,好讓她死了這條心,別老懷著美夢,等他來砸毀。

  費英東和思麟?

  「你和他們兩個混在一起?」

  他走近瓔珞,那對眼睛射出吃人似的冷光,逼得她一步步向後退。

  「他們……只是偶爾會來陪我和玲兒聊天。」

  「偶爾?」他似乎不只一次看過她身旁有這兩個男人出沒的身影。

  「他們是你最好的朋友,所以我……因為我想多瞭解你的事,而且自從來到這裡以後,他們也最照顧我……」她一邊結巴結巴的解釋,一邊被他逼得步步向後退。


學達書庫(xuoda.com)
上一頁 回目錄 回首頁 下一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