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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


  他到底是什麼樣的的男人啊?嚇死人了。

  可是他的身軀實在令人咋舌。結實的肌肉佈滿全身骨架,就像野豹一般,每個動作都牽動起不同的肌肉,輻射出充滿爆發力的勁道與美感。

  但他的每一寸肌膚都散佈著或大或小的傷痕,有的只剩淺淺的疤痕,但依稀可看出當年負傷時的駭人景況,尤其是他仍包裹著布條的右肩,由隱隱浮現的血跡來看,想必是最近才遭到的嚴重傷害。

  他是獵人嗎?

  當他衣衫整齊地拎著囊袋進洞穴時,嚇得瓔珞立刻收住滿腦子的胡思亂想,正襟危坐地跪坐在一旁。

  他打開囊袋澆水熄滅殘燒的灰燼,隨手將囊袋準確地拋入瓔珞兩手中。「快喝,喝夠了就上路。」

  「不……我不喝!我不要喝酒!」她記得很清楚,昨晚被灌下這囊袋中的烈酒後有多痛苦。

  「我也沒那麼多酒給你喝。」他冷冷地看她一眼,頭也不回地走向外頭牽馬。

  「他在說什麼啊?」瓔珞莫名其妙地自言自語,待她聞聞囊袋口之際,才發覺原來裡面裝的是水。

  他怎麼知道她口很渴,一直想喝水?

  「你摸夠了沒?」男子不悅地高聲一喝。

  她立刻慌慌張張地抹幹唇邊的水珠,趕緊奔出洞外。

  「我喝夠了,謝謝。」她柔順地把囊袋遞還給他。「謝謝你昨天救了我。我叫瓔珞,你呢?我該如何稱呼你?」

  「上馬。」他完全不看她一眼,只顧著拴好囊袋口。

  「啊?」他叫「上馬」,怎麼有人取這麼怪的名字。

  「我叫你快點上馬!」他斜眼朝她一瞪,就能讓嬌小的瓔珞完全感受到他的怒氣。

  「喔,好……」她尷尬地笑著,不敢看他不耐煩的臉色。「唉?不對,你要帶我到哪裡去?」他雖然救她一命,可是素昧平生,他們沒必要一路同行吧?

  他抿著嘴調開視線,自顧自地翻身上馬,棄瓔珞的慌亂於不顧。

  「等一下,你要去哪裡?你要丟下我一個人嗎?」她急切地抓著他的衣角,深怕被他丟棄在這片野林裡。

  既不願與他同行,又不肯讓他離去,她還真麻煩!

  「你到底想怎麼樣?」他高高地坐在馬上,面無表情卻額冒青筋地斜睨可憐兮兮的瓔珞。

  「對不起,請你不要生氣。」這位大鬍子恩人的脾氣似乎不太好,好像一不小心就會惹他動怒。「或許你有你的行程,我不該耽誤你,可是我……」

  不等她囉嗦完畢,男子大手一撈將她卷上馬背,側坐在他身前。

  「啊!你……要幹嘛?雖然你是我的救命恩人,可是……哇!」她被突然高高揚起前蹄嘶鳴的駿馬嚇到,整個人向後倒入男子懷中。

  「不想摔死就自個兒抓牢。」男子發號施令完,身下駿馬立刻卷起塵土大步狂奔,嚇得瓔珞花容失色。

  「你要帶我到哪兒去?」她又急又怕地喊著,兩手死命地環抱住他厚實的身軀。

  「塔密爾。」他實在懶得再和她囉嗦半句,抿著雙唇專注地策馬馳騁。

  她一路上嘰嘰喳喳個不停,不是問男子知不知道滿清將軍赫蘭泰是什麼樣的人,就是問塔密爾是個什麼樣的地方。

  男子直視前方,一語不發。

  「我們騎了一個上午的馬,不休息嗎?」看看烈日當空,瓔珞有點睜不開眼。

  騎馬趕路並不是件輕鬆的事,尤其男子又如此快速的方式行進,連坐在他懷裡的瓔珞都有點體力不濟。

  「我可不可以再喝點水?」她自男子偉岸的懷中抬起頭請求道,等了半晌沒得到回應,只見他一直嚴肅地盯著遠方,仿佛他的眼中只有目的地塔密爾,視她如無物。

  瓔珞沮喪地垂下頭,這位救命恩人好像一點也不友善,她一直努力地想打破兩人疏離的沉默,拼命找話和他談,但效果顯然頗差。

  愈近末時,烈日愈強。男子的大鬍子下巴與胸膛之間形成了最佳遮陽屏障,剛好容下她嬌小的身軀躲在其中。

  「這位大叔,你知道嗎?其實我是要去塔密爾當新娘。我要嫁的,正是我方才一直向你打聽的赫蘭泰將軍。」

  唉,他不說話也罷,她可以自言自語,努力平緩內心的不安與疑慮。

  「到底我要嫁的是個什麼樣的人呢?」她一直為這個未知的答案煩擾、恐懼,卻又不能流露出來,被別人發現。可是這位大鬍子恩人既非她的族人,也非赫蘭泰的手下,她可以毫無心理負擔地一吐心中焦慮。

  男子始終沒有反應,仿佛什麼也沒聽進去。

  她在馬匹的快速行進中抬起頭,凝視著她頭頂上的那張大鬍子臉。

  「大叔,你為什麼要留這麼濃密的鬍子?你知道嗎?若不是這一叢鬍子的阻礙,其實你是個滿好看的……」

  「閉嘴!」他憤然一喝,嚇得懷中柔軟的嬌軀立即僵硬。

  「對不起。」她睜大眼,低下頭來顫抖地掩住小口。

  內心的挫敗一陣陣地侵襲著她、刺傷著她。為什麼這裡的人都不像故鄉族人那般親切?為什麼她友好的態度不是換來像費英東那樣的欺瞞,就是得到這男子般粗暴的回應?

  為什麼外面的世界會是這樣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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