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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三十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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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和元瑛負責保護好亭蘭就對了。」宣慈大刺剌的敞著兩修長腿,慵懶霸氣的坐在大椅上撐著俊臉發號施令。 「這可是攸關蘭兒生死的大問題,你憑什麼替她擅作決定!」也不想想他算老幾,哼。 「就憑我是她的男人,這理由夠充分了吧?」宣慈陰陰的揚起一邊嘴角,睥睨一臉愕然的芙蓉──雖然她外表看起來完全是元瑛的德行。 「你……你跟蘭兒……」他們倆什麼時候湊成一對了? 「好了好了,這些都不是重點。」元瑛趕緊拉回主題。「重點是,芙蓉,你得在狩鹿慶典上看好亭蘭,提防她周遭的動靜。」 「你使了什麼卑鄙手段拐走蘭兒的?」她的蘭兒一定是不小心中了宣慈的奸計,否則已有未婚夫的蘭兒絕不會如此輕易的投入他的懷抱。 「你認為我會使什麼手段?」宜慈淡淡地說,微眯的雙眼卻殺氣四射。 「芙蓉,你冷靜點。」元瑛夾在兩人的火氣中求生存。「別人感情的事咱們不要多問,只要好好保護亭蘭不遭人暗算就──」 「什麼感情?!」芙蓉轉過頭來就對元瑛開罵。「要郎有情、妹有意,兩情相悅才配談『感情』。宣慈根本只是一相情願,就以蘭兒的男人自居,隨便處置她的安危,這我怎麼看得過去!」這對蘭兒太不公平! 「宣慈不是……」 「怎麼不是!蘭兒和元卿從小便訂了親,若說保護蘭兒是出於元卿授意,我絕對幫忙。可是宣慈有什麼立場左右蘭兒?」 「芙蓉,其實亭蘭她……」 「不要以為你們男人可以自以為是的妄下決定!你們光會以自己一相情願的看法替別人安排一切,有想過蘭兒的立場、蘭兒的想法嗎?啊?!」 「這些當然有……」 「你不要囉嗦!」她越吼越火爆。「你居然還幫著宣慈拐騙蘭兒,陷她於危險之中。你到底是在幫人還是害人,元瑛?」 「我當然是在幫人。亭蘭那麼喜歡宣慈,我不幫她還有誰能幫她!」氣死人也,芙蓉這女人為什麼老愛把他的脾氣逼到爆破邊緣! 「蘭兒她……喜歡宣慈?」她簡直不敢相信。 元瑛重歎。「這是誰都看得出來的事,連看不見的元卿也感覺得出來,只有亭蘭一個人還在嘴硬的死不承認。」 「你怎麼知道,元瑛?」她是蘭兒的好友,為什麼都不知道這件事? 「瞧你這『好友』當得有多差勁!」連這點小事也不清楚。宣慈嘲諷的在一旁冷笑。 「你!」芙蓉惡狠狠的瞪視宣慈,轉而又向元瑛開炮。「你憑什麼一口咬定蘭兒真的喜歡宣慈?」她才不信!就算蘭兒真的喜歡宣慈,理當是她這個好友率先得知才對。 「是亭蘭私下親口對我說的。」元瑛被逼得不能不說。 「蘭兒她……」不知為何,芙蓉的腦中一片空白,呆愣得無法反應過來。 她親口對元瑛說的?大家也都看得出來蘭兒喜歡宣慈?只有她一個人不知道?她是蘭兒最好的朋友,竟然完全不知道這件事? 「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,問問元瑛你就明白,亭蘭的安危早在我顧慮之中。」宜慈趁著芙蓉自尊最脆弱的時候再予以一擊。 芙蓉受創的眼神詢問著元瑛,令他局促不安。 「宣慈他……自從知道我們錯體的事之後,就請我多在亭蘭身邊關照些,替他留意亭蘭的安全與一舉一動。」 而這件事芙蓉竟然完全不知道,也沒有人跟她說。 「你們每個人都知道?包括元卿?」一種強烈的被排斥感充塞著芙蓉,她是被孤立在大家之外的局外人。 「一開始元瑛就努力的向你解釋,不過我看你這種毫無理性的反應,看來不說也罷。」宣慈從容的瀟灑起身,看都不看芙蓉一眼就筆直離去,只在擦身而過之際撂下一句話── 「狩鹿慶典你要不要替元瑛守護亭蘭隨便你,能保護亭蘭的人不獨你一個!」 芙蓉的自尊與信心被完全擊潰。 「宣慈!」元瑛望著他遠去的背影,想罵也來不及。他說得未免太狠。「芙蓉,你別把宣慈的話放在心上。」他連忙在芙蓉魁梧的身軀旁坐下,輕拍她厚實的臂膀。 「大家不都是朋友嗎?不是要同心協力的幫助查案嗎?為什麼我老是被排擠在外頭的人?」芙蓉兩眼茫然的垂著頭低喃。「這些事情你們為何要背著我商量?」 「沒有人排擠你啊,你別想太多。」看她沮喪的眼神,著實令元瑛擔憂。 「我什麼事也不知道。元卿遠赴承德的事不知道,亭蘭有危險的事不知道,她和宣慈兩情相悅的事也不知道……」她的雙眼忍不住一片迷蒙。「就連我在你們之中,只是個無足輕重、自不量力的人也不知道……」 「芙蓉……」雖然元瑛凝視的是正在哭泣的自己的軀體,可是她發自靈魂深處的創傷,明確的傳入他心底。 「我知道我比不過你們。我的家世沒有你們好、氣質沒有你們好、才華不好、容貌不好,可是我一直都是真心待你們的……我是很認真的為你們盡我所能、幫助朋友……難道我的真心很廉價嗎?有形的地位、名望才有價值,無形的真心和付出就一文不值?」她忍不住兩隻拳頭貼在眼上,低咽而無助的喃喃自問。 「沒有人這麼認為,你不要胡思亂想。」 「你們並不需要我……」她的話語一再被哽咽聲打斷。「我對你們來說可有可無,凡事不用告訴我也沒關係。你們把我當成什麼?我真心拿你們當朋友,而你們只拿我當少爺小姐們身旁的下人──有事就吩咐一聲,沒事就擱在一旁?」 「不是的……」元瑛這才切實明瞭到芙蓉受創的真正原因。 一個人再有骨氣、再開朗達觀的面對世俗的貧富差距、階級地位,也有最脆弱、最不可攻擊的底限:自信與尊重。 而宣慈正是又狠又准的打擊在這一點上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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