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蘭京 > 羅刹紅顏 | 上頁 下頁 |
| 三十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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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口熱茶登時噴了滿桌子,三少爺還不及發飆,另一側已有人拍桌而起,火氣猛爆。 「老三,你果然偷人偷到我頭上來!你他媽的我看你這王八蛋還敢怎麼狡賴!」 「大哥,你別聽她胡說!我哪會對那種女人有興趣——」 那名侍妾突然掩面痛哭,淚下如雨。「三少爺,原來你說會愛我一輩子的話,全是謊言……你對我根本不是真心的!」 一場混亂於焉展開,痛駡的、啼哭的、強辯的、拉扯的、勸阻的、受不了而趁亂走人的,打鬧成一片。 「看吧,這就是惹毛瘋狗的下場。」寶兒傲然叉腰,仰首睥睨人間慘劇。 「你這鼻子……真不是蓋的。」覺華傻眼。 「好說,雕蟲小技爾爾。」不過她不介意覺華繼續崇拜,心中也暗暗期待雍華流露大感贊佩的神態。 可惜他彷佛老僧入定,對周遭的兵荒馬亂毫無所察。 「咳。寶兒,關於……呃。」覺華困窘起來。「上次……我失言罵你的事……」 「幹嘛?」 看她豪氣坦蕩的模樣,他又忍不住跟著賣弄少爺架式。「沒幹嘛,只是在朋友那兒偶然看到一對小東西,反正無聊,就拿來給你。」 寶兒不想對他隨手扔來的態度發脾氣,卻在剝開小盒的刹那忘我地抽息。「好漂亮,藍色的耳墜!」 「我朋友是在絲路經商途中撿到的,八成是沒人要的便宜貨。常來我家的寶石商卻說,這可能是西域來的波斯藍寶石,挺珍貴的。」 「管他的,漂亮就好了。」她興奮地分別拎在耳旁。「好看嗎?」 他癡癡望著她活潑靈動的藍眸,渾然失神。「嗯,好看,像兩潭湖泊似的。」裡頭正映著他的傾慕。 「不過我沒有耳洞,戴不上去。」 「你可以——」 「不可以。」雍華的驀然低語,怔住他倆。 雍華什麼時候站到他們身後來的?他眼對眼地犀利盯視覺華,近得令人頭皮發麻。 「寶兒很怕痛,沒法穿耳洞。」他淺笑。 「我……」她哪有?可是雍華的感覺好怪,她不敢囉嗦。 「雍華,我們三人何不一次把話全講開,省得彼此間曖昧不清。」乾脆講明到底寶兒該屬於誰。 「對,這辦法好!」寶兒樂得以拳擊掌。這兩兄弟老是似敵非友的,針鋒相對。「大家面對面的吐盡心裡話,才能重新建立熱絡的感情。」畢竟都是一家人嘛。 「老子若揍不死你,大哥這個位子就由你來頂!」一聲怒吼連同一個被摔翻的身子,突然重重撲向覺華,差點推得他一頭撞柱去。 「這兒不是談話的地方,不如——」 「五少爺,求求您拉開他們,奴才們不夠力了!」混戰中的無辜僕役們哎哎叫。 「大哥、三哥,你們實在——」氣死人也!「雍華,這樣吧,你和寶兒今晚到我那兒去,我設宴招待,大家好好兒談。」 「好主意。」他露出森寒齒光。「可惜我們不克參與。」 覺華愕然,任哥哥與僕役們在他身後又推又撞。 「為什麼?」寶兒不甘心。「他這麼一番好意,為何——」 「因為,今晚我們就要去盜四法王經。」 望著寶兒和五哥怔住的神情,他的微笑更加和煦,心中卻同樣震驚著這致命的謊言。他在做什麼,自己的嘴巴在說什麼? 刹那間,一道預感閃過他腦海:今晚的任務,會失敗! 「今夜就要闖『四府』、盜四經?」三昧在冷泉苑內神色慘然。「格格,『四府』的藏書佈局目前只摸清了兩府。沒有完整透徹的安排,您怎會行動?」 「或許我該開始冒險了。」 「這不叫冒險,叫魯莽。」三昧拚命死諫。「況且,寶兒尚未訓練好,雖有天分,也不堪擔當大任,帶去只是個累贅。」 「我只能靠她找四法王經。」 「您可以逼她全文背出來的。方法多得是,為何您不做?」 怎麼做?嚴刑逼供、囚入水牢、切她手指、挖她眼珠、砍她雙腿? 「您又是為什麼突然決定臨時行動?」三昧問得極輕極冷,幾乎問入他的靈魂。 雍華停住整裝動作,深深凝望鏡中反影。「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。」 「格格……」 「我已經決定好的事,別再囉嗦。」 「我不是囉嗦,而是……」他的語重心長化為蒼老一歎。「我做任何事,絕對是為格格好。可情勢的發展,老在我意料之外。坦白說,關於寶兒……」 「叫她到這兒來,我要做最後交代。」 「格格……」 「去!」 一步錯、步步錯,事情既已決定,再難有挽回餘地。 不僅寶兒被叫入冷泉苑,雍華甚至差人請英繪貝勒來府,「四靈」專門指派給雍華的人馬,也都著好一身黑衣,靜候指示。 「就是像你以前說得那樣,你帶我到藏書的地方,由我負責翻找,對吧。」寶兒興奮地照他模樣,換上黑衣。 「不需要,找書的事全權由我負責,你只要替我分辨出哪卷才是我要偷的經卷就行。」 「為什麼?」 「情況緊迫。」倘若他在一切狀況都測度妥當的時候出手,自然有閒情跟她玩玩遊戲。如今,態勢已逼近生死邊緣。「如果能順利達成任務,活著回來,就已是萬幸。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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