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蘭京 > 鎮魂天使 | 上頁 下頁 |
| 四十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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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爾薩蘭砍的全是紙人? 「衙門仵作那裡的九具無頭女屍又是怎麼回事?那些可是貨真價實,由多名仵作親手檢屍的血肉之軀啊!」月嬤嬤驚叫。 「元卿佈陣的關鍵很簡單,就是不要相信你的眼睛。」薩蘭冷道。 「那……,你也可以用這個方法保虹恩一命。」安神父雖不贊同這些奇招異數,但眼前救人要緊。 「我能怎麼保?現在連我們都確知虹恩就是該斬殺的目標,元卿豈會不知道?」阿爾薩蘭終於火氣爆發。「如果我有辦法,我會不救她嗎?你們誰有更好的主意,你們來教我吧!」 他憤恨的擊掌打得桌面杯碗叮噹響,惱怒的身影背著大家,氣焰逼人。 虹恩的心被他的怒火消融,化為一股暖暖熱流。 薩蘭不願殺她,捨不得殺,卻不得不殺。如果他對她沒有感情,就不會如此痛苦;如果他夠狠,就不會有這些掙扎。 「若我真的註定得被斬首,我會根慶倖你就是那名劊子手。」 薩蘭不確定自己聽到什麼似地回頭,攢眉瞪視。她與他對望,望人彼此的靈魂,猶如面對著鏡子。她的心底映著他的孤單,他的靈魂映著她的脆弱。 「我覺得我已經很幸福了。成為你的妻子後,我所有的願望都實現了。我……有自己的家、有親人、有朋友,還有了可以生孩子的夢想。」她硬生生地揚起堅強笑容。 「就算現在就離開人世,我也沒有遺憾。我想要的,全都得到了。」 「虹恩。」安神父無法忍受。「別說這種喪氣話,事情還沒有走到盡頭,多得是轉目餘地,不要就此放棄希望!」 「事情哪還有轉圜餘地!都已經擺明瞭王爺除了殺她一途,無路可走。」月嬤嬤低喃。 「你可以不殺,你可以帶著虹恩逃!就趁現在事情尚未鬧大,趕緊帶她逃吧。」 「沒用的,安神父。虹恩無論怎麼逃,都逃不出籠罩著整座京城的陣法結界。」薩蘭癡望著榻上脆弱的小身影,「我若不殺你,死的就將是元卿。」 「蘭福晉是你的妻子,你當然捨不得,可元卿那只狐狸又不是你什麼人,還顧忌什麼!」月嬤嬤巴不得砍了那傢伙。 「他救過我一命。」薩蘭堅定地向虹恩聲明。 虹恩深深地望著他,緩緩放下了所有怯、擾慮,綻放令他為之目弦的笑顏。 他幾乎不敢相信他在她眼中看見崇敬的光芒,仿佛他是高貴聖潔的英雄。她的引以為傲,她的癡心仰慕,全都毫不保留地展現在那雙晶燦大眼中。 他的意識差點被胸中一波波熱瀾溺斃。從沒有人給過他如此珍貴的無形冠冕,也沒想過這徽不足道的眼神會帶給他這般強烈的衝擊。 虹恩,虹恩! 他亟欲搜尋適當的字眼,告訴她他此刻的感覺,可是他該怎麼說?他要說什麼?那份意念隱隱約約,無從捕捉。 「難道虹恩真的非死不可嗎?連個躲的地方都沒有?」 安神父的感歎打醒他的心。 「最能保護她的就是蘭王爺,偏偏非殺她不可的也是蘭王爺。」月嬤嬤無奈哼笑。 「還有人可以保護她。」薩蘭一句話楞住所有人。虹恩癡癡等著他的下文,那份全然的信任、全然的依賴,讓他緊握鐵拳痛下決心。 「你回克勤郡王府去吧。」 她有如當場被他一斧劈為兩半。「你……要我回去?」 這就是他的答案? 「她娘家有能力保護她嗎?」安神父懷疑有人能與薩蘭的身手相抗衡。 「她娘家那窩鼠輩或許沒本事,但她大哥的能耐,綽綽有餘。」 「我不去!」虹恩堅決聲明。 「虹恩……」安神父婉轉相勸。 「我嫁進來之後,就是蘭王府的人。這裡就是我的家,我沒別的地方可回。」 「別在這時跟我耍脾氣。」薩蘭漸漸沉下臉色。 「我不要靠別人保護,我要跟你在一起。萬一……我真的出了什麼事,我最後一刻隻想要你陪著我!」 「你除了顧慮自己的感覺,也想想我的立場好嗎?」他咄咄逼進。「你要我如何天天面對一個會死在我手裡的人?你要我如何殺自己手無寸鐵的妻子?」 「可是……我不要離開你。」 「都什麼時候了,還在任性。」他的暴喝震得她整個人一跳。 「我知道你是為我好……」她抖著小手強作鎮定。 「可是患難夫妻,就是要在一起,才能共渡難關。我不能丟下你一人去面對……」 「你如果真為我著想,就該儘快趕往克勤郡王府,別擾亂我的立場。」 「我沒有擾亂……」 「你既是我妻子,又是我任務上的眼中釘,是我必須斬殺的對象,又是我非得保護的人。你說,我到底該如何自處。」 「我知道你的處境很為難,可是……」 「我從你醒來的對候就想問你,你的出現到底是不是某種刻意的巧妙安排?」 「薩蘭?」 「這如果全是巧合,未免巧得太離譜。如果是預先籌劃好的計謀,則真的十分高明。能把我逼到今天這種兩難地步的人,我實在佩服。」 「你別把事情想得太複雜……」 「為什麼我要娶的人會臨時更替,為什麼我會娶到一個被人暗中掩飾身份的奇怪少女,為什麼我會這麼湊巧地娶到我最該殺的人,你不覺得巧合太多了嗎?」 「薩蘭……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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