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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八


  「你要將她們完全交給我訓練?」

  元卿縹緲一笑。「你也可以在訓練有成之後將她們收為己有,畢竟我們只是想借此證明你的忠誠。」

  「收為己有?」薩蘭臉上不悅的線條愈來愈剛硬。

  「收為任務上的左右手,或收為床上的侍妾,悉聽尊便。」元卿垂眼把玩手中玉珮。「她們兩人都是處子之身,也都出於名門,絕對匹配得上你的血統,替你生下子嗣,彌補蘭福晉的不孕之憾。」

  這道青天霹靂重重砍進虹恩腦門,渾身血液凍結,無法言語。

  薩蘭在瞪她,她知道,他的震驚並不亞於她,可是她不敢迎向他的視線,她不敢看!

  「你不知道嗎?」元卿親切笑道。「虹恩都己十六了,卻完全沒有天癸。」

  沒有天癸?虹恩沒有生理期?

  她緊緊盯著地面,咬緊牙根,蜷緊掌頭。要勇敢,絕不能表現脆弱。可是此刻的感覺宛如當場被人剝光衣袍,赤裸裸地供在人前。

  這項形同不孕的判決粉碎了她的尊嚴。

  她沒有經期,一次也沒來過。不知找了多少名醫、吃了多少藥,天癸一樣遝無音訊。她很可能一輩子都無法生育,是個殘缺的女人。可這事為什麼會給元卿知道?為什麼會在這種場合被眾人知道?

  極盡羞辱的狂風暴雨讓她聽不見大廳內的爭執。紛亂的衝突、尖銳的對立,她只感覺到薩蘭在知道真相刹那的神色,如一條毒辣的火鞭,不斷狠狠抽打著她的心。她靜靜坐在自己房裡的桌前,黎明的燦燦朝陽照亮大地,卻照不進她心裡。

  審訊的時刻總會到來,她現在所能做的,就是聽候處置。

  薩蘭對她的期待幻滅了,會不會恨她?會不會從此離她遠去?他們之間完了嗎?她才剛抓到手的幸福將就此消逝了?

  意識到背後沉重而龐大的壓力,她疑惑地回頭,赫然見到早已無聲無息回到房內的阿爾薩蘭。

  「你……客人都走了?」她想緩和氣氛的笑容,在他冷冽肅殺的凝視下僵化。

  他什麼也不說,繃著臉坐在她身側,瞪得她頭皮發麻。

  「真是糟糕。我原本想向你說的秘密,沒想到會在這種場合提前揭曉。」她不好意思地笑笑,幾乎可以感覺到自己微抖的嘴角。

  阿爾薩蘭的沉默令她慌亂地急著找話講。

  「很……很奇怪吧,有的人十六歲就做母親了,我卻仍像個小女孩一樣,沒有天癸。難怪大家總把我看做小丫頭、小妹妹。」她努力笑著,雙手絞得異常死緊。

  「我吃了好多種補藥,也曾給人劄針治療,完全無效呢,天癸不來就是不來。我甚至還試過許多偏方,有些還挺可笑的……」

  他為什麼不說話?

  「聽說女人沒有天癸的話,就無法生孩子了。」而他一直都很想要個子嗣。「我以前看到女眷們天癸來時的狀況,覺得好可怕,既難受又會流血。沒想到天癸完全不來的狀況,才更可怕。」

  沉默的死寂始終蔓延。

  她笑不出來了,她已經找不到力氣繼續扮小丑。

  「所以……我一直勸你,與其找我,不如找風花雪月她們。現在府裡又多了兩個健美的姑娘,身世也不錯,很適合為你生下子嗣。」他冷瞪著虹恩,她卻癡呆地盯著桌上茶具的花紋。

  「你真這麼認為?」

  這下換她無語。

  「你真的願意讓我去抱別的女人,讓她們代替你來生我的孩子?」她對他的在乎就這麼輕微?

  「不孝有三,無後為大。」既然身為當家主母,就得為大局著想。「為了延續你們一族的血脈……這麼做是應該的。」

  連她都幾乎聽不見自己的低語。

  他鐵板似的大掌砰地一聲憤擊桌面,悍然起身怒瞪。「你如果真的那麼為我的後代著想,為何拖到現在才講?搞到情勢無法遮掩了才開始大方,叫我去上別的女人的床?」

  「我……之前都有暗示……」

  「你何不明示?!」一把怒火沖至他腦門。「為什麼不對我直講?為什麼要刻意隱瞞?」

  「你威脅過我,如果我不會生,就要砍我的頭……」

  他惡狠狠箝起她低垂的小臉。「那你現在還有什麼立場跟我宣揚不孝有三的狗屁大道理?你不是該洗好脖子等我的刀子抹下去嗎?」

  「你到底在氣什麼,你何不直說?」她已經身心潰敗到無力爭辯的地步。

  「那你呢?你直說你心裡的話了嗎?」

  「所以我才叫你去找別的女人服侍你,因為我永遠也生不出孩子。」

  「你為什麼要瞞我?!」

  撼動屋樑的怒吼震碎她的靈魂。她想說,她真想沖到他懷裡徹徹底底地傾吐。可是她不能這麼任性、不能這麼自私,她已經失去了一個女人的天賦,不能再拋下一個妻子的職責。

  「我知道……沒有孩子的事對你來說,很難接受……」

  「我最難接受的不是孩子的事!你給我個理由,你究竟是為了什麼才瞞我?!」

  因為一坦白,恐怕就會失去他的愛。她不想失去薩蘭,寧可有一日沒一日地瞞著他,也勝過他知道真相後,丟下她轉身就走。

  「我不是有意要瞞你。只是……我也有我的自尊,這種事說開了,實在沒面子。」

  「你為的就只是面子!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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