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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十二


  讓我做你的孛兒帖,好不好?

  鈴兒……

  握在方向盤上的大掌頹然無力,失去以往冷硬的衝勁。鈴兒在哪裡?要將車子駛向何方才能找回她的清朗笑語,找回時時熱切注視他的明亮眼睛?

  他的鈴兒在哪裡?

  「為什麼你什麼都不吃?」

  晚餐時分,他對著玲奈親手做的浦東美食發呆。

  「你為什麼老是這麼魂不守舍?」

  「要不要先去洗個澡、放鬆一下?你看起來好累。」

  他神思渺茫地聽著玲奈溫柔的關切,彷佛靈魂抽離了肉體。為什麼他還是等不到她突然對他說漢語,得意地扠腰大笑,「哈哈,之前的日文其實全是唬你的。姑奶奶我還在這副軀殼裡!」

  「鈴兒,你還在嗎?」他絕望地再次看進她的眼眸。

  「什麼?」玲奈一頭露水。「你為什麼常常對我說這句中文?它是什麼意思?」

  他頹然凝視她良久,無神地起身回房。

  「等一下,海棠。你到底是怎麼了?」玲奈連忙追進去,連日來的嬌柔婉約已經裝得有點不耐煩。「海棠,你真的變得很奇怪!」

  他仰躺在床上,什麼都不想聽,什麼都不想講。

  「海棠?」

  他不想再由鈴兒口中聽到任何日文,他的鈴兒根本不懂日文。

  「你為什麼看起來很痛苦?」玲奈更加深入黑暗的房間,落地窗外的星夜透來幽藍薄光。「海棠,我到現在都無法相信你已經娶我了。」

  她緩緩爬上床,伏向蹙眉閉目的海棠身上。

  「既然已經娶我,為何都不碰我?」

  他也不懂自己,為何曾經如此癡狂的美麗胴體,如今卻了無興趣?

  「回你的房間去吧。」他厭煩地推開玲奈。

  玲奈沉下陰冷表情。「難道你就這麼喜歡那個不要臉的小偷?」

  一道意念霍然閃進海棠腦中。「小偷?」他撐起身子與她對視。

  「別裝不懂,就是那個偷走我軀殼的臭傢伙。」她怨毒地瞪向他。「你都怎麼叫她?鈴兒是嗎?她已經不存在了。」

  海棠無法接受腦中整理出的訊息,這已經超越他的邏輯理念。「玲奈,之前掮動一群不良少年和羅秘書攻擊鈴兒的,就是你嗎?」他不只一次聽到「小偷」這個奇怪意念。

  「她盜用我的身體,我為什麼不能攻擊她!」傲慢任性的本性逐漸展露。「她害我無處可歸,害我必須利用那些白癡的軀殼才能教訓她,還先我一步和你上了床。若不是明人插手替我出了口怨氣,我遲早也會教她魂飛魄散!」

  冷冽的怒氣逐漸凝聚在他胸中,臉上卻一派淡漠。

  「為什麼這麼恨鈴兒,恨到要毀了她的地步?只因為她借用了你的軀殼?」

  「她是偷走我的軀殼,不是借走!」

  「你出車禍成了植物人,靈魂無法回歸,怎能怪她?」

  「她讓我做了夠多的傻事!不僅穿得像白癡,吃相又粗野,不懂含蓄,沒有禮貌,處處丟我的臉,最重要的是她跟你相愛,成了你的人,這還不夠可惡嗎?你明明是我先看上的,那個野女人有什麼權利搶走你!」

  「原來我在你心中這麼重要。」他冷笑地勾住她腰際。

  「我向來不喜歡別人搶走我看中的東西。」喜不喜歡倒還是其次。「跟我做愛吧,海棠。就像你對她那樣。」

  他突然猛烈地吻上玲奈,狂野而深沉得令她顫抖,無助地攀上他的頸項。

  「對……就是這樣,海棠……」她再一次滿足地任他的唇舌蹂躪,完全不察他背後真正打的主意。

  「玲奈,那麼是你用類似的手法叫你父親請法師來對付她了?」

  「是……」她全身虛軟地攤在他懷裡。「不要停,吻我。」

  他翻身將她壓至身下,火熱地狂吻著,以身軀摩擦她嬌小的胴體。

  「玲奈,那鈴兒她是不會再出來了?」

  她的意識全融在他熾烈的大掌下。「她……早被明人解決掉了……」

  「明人到底是什麼人?你們神阪一族的御用法師嗎?」他咬著她的耳垂輕喃,雙手不疾不徐地層層褪著她的衣衫。

  「我……不清楚。」她斷斷續續地嬌喘著,弓身迎接海棠往下探索的手指。「他是我二嬸兒子死後收養的義子……誰知道他是哪來的野種……」

  「他好象挺厲害的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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