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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七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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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是不可能的事。」海棠語氣冷淡,扔下拳套的力道卻幾乎打穿椅墊。「我之前告訴你的反常異 狀,當笑話聽聽就算!」 「啊,打從國中跟你同班六年以來,直到現在,第一次聽到你開口說笑話。」 董哥在一旁環胸撇嘴,他也不認為海棠是會開玩笑的料。一張鋼鐵似的臉皮,似乎連笑一笑也不會。 「你學醫出身,居然提出這種毫無科學根據的結論?」海棠逸出一絲鄙視神情,瞥向大卓。 「我愛死這種超越科學領域的靈異事件了,我甚至早就想用前世今生那套催眠法治療病人。」他吊 兒郎當地聳肩挑眉。 「卓爸鐵定會因此斃了你。」海棠冷咄。 「所以我已經不在我老子的醫院看診。」 「你家的女病人會一下子少很多。」董哥甚至認為卓家的醫院業績,全是靠大卓那張俊臉撐起來的。「海棠,我有一點倒很好奇,你現在還有聽見我們聽不到的怪聲音嗎?」 海棠寒冰似的神情不動如山,赤裸的糾結肌肉卻微微抽緊了一下。 「當然沒有。」他堅決有力地大步邁向浴室。「我今天就練到此為止,拜。」 「喂,你要走了?」大卓連忙起身。「待會你要去哪?」 「台大醫院。」得探望神阪玲奈一趟。 「那好,順便載我一程,我的車送廠維修了。」大卓刻意朝海棠消失的方向大喊,邪邪她笑著坐回去等待。 「什麼順道載你一程,」董哥斜眼輕籲。「你根本是想去看好戲。」 「哪有,我怎麼會這麼沒人性!」真是委屈。「我是專程助海棠一臂之力,免得那個跟黑道掛勾的神阪家族會對海棠不利。」 「海棠真要有什麼不利,第一個落跑的鐵定是你!」 鐵灰色的積架飛馳在山區公路,駕駛人骨節分明的大手慵懶地架在方向盤上,看似輕鬆卻極度精准地駕馭著每一個動作,彷佛享受著機械性與靈活度臻于完美的快感。 「與其搶著當你的女人,還不如當你的車。」大卓支手撐額,坐在駕駛座旁無力地瞥海棠一眼。 海棠恍若無聞,流暢地操縱著排檔杆,在崎嶇山路上優美平滑地駛出一道銀色弧光。 「你現在可以說出真正的診斷結果了。」海棠輕道。 「我不是說過了嗎?你一切正常,只是撞邪而已。」大卓痞痞地聳肩。 海棠不語,一直專注地凝視前方。 他們兩人都明白,那句撞邪,根本是大卓用來惹惱他的鬼話。大卓知道海棠最排斥邪異之說,卻老愛朝海棠的禁忌挑釁。這感覺好比去惹一隻被綁住的兇暴狼狗,有股找死的樂趣。 「哎,好吧。」大卓暫時投降。「我承認我那句撞邪的確是在胡說八道,但我實在檢驗不出你到底哪裡有問題。要不要跟我談談?」 「從國中起,你跟我談的廢話還不夠多?」 「不是以朋友的身分跟我談,而是站在心理分析的角度來談。」 「該知道的事你全知道了。」 「人際壓力、感情壓力、工作壓力、家庭壓力,這些我全解析過了,但你的幻覺呈現方式依舊很不尋常。」大卓板起談正事專用的嚴肅面孔。「一個帶著鈴鐺、沒有形體的蒙古少女……依據你的過往經驗,你生命中不曾有這樣的意象出現,這個『少女』的概念就變得分外奇特。」 她代表著海棠什麼樣的深層意識? 「你能夠再深入描述這個蒙古女孩嗎?」 海棠的神情出現微微僵硬,他抓放了一下緊握方向盤的手指。 「她……自稱是蒙古格格,叫做鈴兒,死于三百年前,當時才十五歲,死亡地點大約是我在外蒙住的現代飯店那一區。」 「嗯哼。」大卓示意他繼續講下去。 「她說話的確有某種獨特口音,不是慣用漢語的族群。」 「外蒙本來就不說普通話。」自有一套語言體系。「描述一下她的模樣。」 海棠面部肌肉隱隱抽動。「我看不見她。」 「你沒有辦法看清楚她的長相及服裝,還是你很難描述出你看到的影像?」 「我根本看不見她。」海棠一字一字地說。 「沒有形體,只有聲音存在,嗯?」 「羅秘書說她看到過,就攀在我背後,血肉模糊,像是由支離破碎的殘骸拼接而成。」 「先不談羅秘書,她的意念可能是被你的幻覺引導。」不具任何代表性。「那個鈴鐺什麼格格 的……啊,鈴兒是吧,都在對你說些什麼?」 「屁話。」 突然間,海棠倏地猛踩煞車,在彎曲的山崖路上緊急大轉彎,刺耳的尖銳聲響伴隨車尾差點飛甩出車道的危機驚動著車內兩人。直到海棠奮力將車子駛回之前的平穩狀況,兩人才籲了一口氣。 「你在幹什麼?」大卓的魂差點被嚇跑了。 「抱歉。」海棠極力忍下一臉痛苦的表情,卻忍不住空出一隻手通通耳朵。 「還好剛才路上沒其它的車,不然咱們哥倆就一塊『上路』了。」大車皺起眉頭。「你耳朵怎麼了?」 「沒事。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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