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蘭京 > 地獄新娘 | 上頁 下頁
三十七


  「玲瓏!」幾近絕望的嘶吼中,微小的青藍色火光在前方某處閃動。那是什麼?

  在無法辨視一切的狀況下,海東青只能駕馬奮力朝小火點的方向逆風而行。小小的火光不似紅燭,幽幽冷冷,看似虛弱無力,在大風雪中卻穩定清晰,一點一滴地引他前行。

  直到他抵達一間獵戶用來堆積柴火毛皮的小屋前。

  「玲瓏!」嘿暗不見五指的小屋房門沒關,灌進大量風雪,氣溫不下於屋外。。

  沒有回應。海東青痛苦得幾乎想狂聲呐喊,她到底在哪裡?!

  他強撐著破碎的心志拉馬人內躲避風雪,掩上大門後抖著雙手猛擊打火石,燃起微弱的火光。

  角落裡隱約的豔麗暖袍震撼他全身神經。

  「玲瓏!」他瘋了似的直沖上去,一具冰冷身軀赫然被拉入他懷裡。他的心臟猛地凍結。

  像是被人施了魔咒一般,他無法動彈,只能騰著雙眼盯著懷中慘白的小臉。直到看見她有著極為虛弱的細小氣息,他才發覺自己一直凝著呼吸。

  「玲瓏,聽得見我嗎?」凍僵的大掌輕撫著她的鼻、她的唇。

  冰涼的小唇微微一顫,閃電般的力量頓時劈進他的意識。

  她還有救!

  海東青火速剝下她一身濕冷的厚襖,以屋內數塊殘破毛皮緊緊包裹住她,生起火堆,挖雪煮沸,不斷以熱水摩擦她冰冷的雙手,浸泡她凍僵的小腳,直到她緩緩地恢復意識。

  「海東青?你……」她虛弱地睡睡醒醒,神智迷離。

  「我在這裡,沒事了。」他使勁地摩熱她的小手,直到每只指頭泛出微微粉紅。「手指動動看。」

  她無力地勉強回握他的手,動作小得難以察覺。

  「很好,你的手腳不會廢了。」

  「我……」她困惑地回想過往。「我來會見一位穆姑娘,可是……好不容易找到這裡,我好像不小心撞到什麼東西,就昏過去了。」

  「你顯然被人暗中偷襲。」

  她迷迷糊糊地看著他嚴厲的面容,感覺到不斷摩擦她雙腳的粗厚巨掌。

  「對不起……我只是想幫你一個忙,沒想到會變成這樣……」

  他終於忍不住猛力將她摟入懷中,幾乎要揉碎她,幾乎要吞融她。差一點他就失去玲瓏,差一點他整顆心就要永遠陷入地獄中。

  「你全身都濕了。」

  卸下身上重重衣袍;他與玲瓏在毛皮間赤裸地緊緊擁抱,讓彼此的體溫流轉、相融、燃燒。

  「海東青。我最近老是天天夢到夢境遠方有個男人陷入你以前的困境,被惡鬼們糾纏得心神交瘁,衰弱得像具活骷髏似的。」之後一陣長久的寂靜無聲,她重新凝聚了些許力氣才資力開口。「我確定他不是大清的人,但我知道他必定和你有某種關聯。我今天正是為了查清這關聯才來赴約……」

  「別再說了。」

  「你生氣了?」她愧疚地與他對眼凝望。

  他將她柔嫩的小臉用力貼在臉旁。「以後別再拿自己的安危開玩笑。」

  玲瓏放任自己沉醉在他蠻悍的溫柔裡。這份奇妙的感覺,正如她洞房花燭夜高燒昏迷期間的夢境,這正是她渴求的柔情。

  「海東青,如果你不做一名武將,你最想做的是什麼?」

  他的大掌摩挲著她光潔細膩的背後,埋首她芬芳的散發中。「做父親。」

  「不是,我是說……」當她從他懷中仰起頭時,立刻被他專注而他含欲望的雙眼懾住。

  「你……誤解我的意思了。我問的是你想要——」

  「女兒。」他翻身將她壓至身下,推開阻攔他視線的毛皮。「如果你想要兒子也可以。」

  ……

  令玲瓏大感意外的是,隔日天未亮就出動全家僕役出來找她的,竟是太福晉。

  「家裡又不是沒侍從可以陪你去,你就非得一個人出去闖蕩不可嗎?」打從海東青和玲瓏回府,太福晉就一直在他們房裡踱來踱去,罵個不停。

  玲瓏被海東青盯著趴在花廳桌上,對著滿滿一桌藥膳補品欲哭無淚。

  「當初嫁到我們這兒,頭一天就病倒,我那時就知道你跟我們家犯沖。現在還敢不知好歹地四處亂跑,出了意外要誰負責?搞不好是我這做婆婆的被人指責,說是我把媳婦逼跑的!」


學達書庫(xuoda.com)
上一頁 回目錄 回首頁 下一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