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蘭京 > 地獄新娘 | 上頁 下頁 |
| 二 |
|
|
|
為什麼他在夢裡會有如此清晰的意識?為什麼現實生活中的勇猛武藝在夢中變得一無是處,甚至讓問來驍勇善戰的他窩囊到轉身 逃亡?為什麼他會連日夢到這些殺不完的醜陋妖孽,夜夜摧殘他的心志,絲毫不讓他有片刻安歇?又為什麼在他幾乎神智崩潰的刹那遇見這名奇怪的丫頭…… 他這一想,才注意到硬被他壓在水裡的玲戲,小臉漲紅得幾乎爆炸。 一個利落的躍身,他拉著玲瓏飛破水面。玲瓏立刻摔趴在岸旁猛烈嗆咳,急速的喘氣硬是順不過來,讓她吸氣也不是、咳水也不成。 他矗立在她跟前,一下就調勻了微亂的氣息。 奇怪,有人會在夢中嗆水或閉氣嗎?有人會在夢中感受到渾身濕漉的感覺嗎?他卻連身上戰袍水珠滴下的感覺都能體會到,這真的是在作夢嗎? 「大過分了,你……」玲瓏一面咳水,一面掙扎著站起身。『稱……』僅是一陣猛咳。 他面無表情地盯著身前只及他胸膛高的小人兒,絲毫技有伸手拍撫或安慰的意思。 玲瓏咳喘到幾乎虛脫,才漸漸平復氣息。 「你最好把事情給我交代清楚。」她虛弱地強撐著與他對峙。原本預期要狠狠瞪他的雙眸在過度哈咳下盈滿水光,反而顯得楚楚可憐。 「你是誰?」 「現在應該是……你來回答我的問題!」她一激動就會咳嗽,瓦解了強悍的架式。 「你為什麼會在我夢裡?」 「我才該問你幹嘛沒事出現在我夢裡!」他居然有臉冷做無情地反過來質問她。 「這是你的夢裡?」他眯起寒氣四射的雙眸。「那些鬼魅也全是你搞的鬼?」 「我搞的鬼?」玲瓏氣得雙拳發抖。「我倒想請問你,為什麼你要勾引那些醜陋惡鬼一起闖入我夢中?」之前她一個人在迷霧中悠哉遊哉,直到他的出現才打破那份洋和。 「注意你的口氣。」他陰寒地鉗起她的下巴。「就算是在夢裡,我也不容女人對我如此放肆無禮。」 「放肆的是你!」可惡的熊掌,居然完全扳不開。「你怎麼不想想剛才是誰告訴你鬼是無法砍殺的,是准教你逃到清水裡躲過一劫的?」 他惡狠狠地瞪她一眼,沉默良久,才頹然放手,轉身坐在一塊大石上遇有歎息。 逃,他一直認定自己的生命中絕沒有這個字的存在。十多年來的浴血征戰中,他從不曾如此閃避敵人。半生原則,竟然砸毀在這 荒謬的一刻。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他中了什麼邪? 「喂,你還好嗎?「冰冷的濕漉小手輕輕推他的肩頭。「你在害怕剛才那些妖魔鬼怪吧。」 他在自己雙掌中惱火地皺起眉頭。 「其實你根本不用佯裝毫不畏懼的模樣、強逞英雄,剛才就連我這種很習慣看到鬼怪的人都被它們嚇到了,更何況是普通人。」方才倔強的傲氣一下子轉為悲憫。 沒辦法,她實在無法對一個脆弱的人發脾氣。 「你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,或做了什麼冒犯褻讀的事?」不然怎會平白無故招來那麼可怕的妖怪。 他真想一掌打掉肩上那雙安撫他的小手,卻又有些好奇。她知道她現在安慰的是什麼人嗎?她知道他在現實生活中是何等人物嗎? 「你坐過去一點。」站著好累。 他發誓,要不是這只是一場夢,任何膽敢對他說這種話的人別想活著見到明早的太陽。 「你是武將吧。」看他那身鑲黃旗軍的戰袍就知道。「人在沙場,難免殺戮過多、招來怨靈。你平時多燒燒香、做善事,就不會被妖魔鬼怪死纏不放。」 「戰場上不殺敵,就是被敵人殺。由得了我嗎?」 「喔,也對。」她坐在他身分沉思好一會兒。「但我還是覺得戰爭很蠢,大家有話可以坐下來好好談。一旦動武,雙方都遭殃。」 坐下來好好談……她以為這是在扮家家酒? 「不管誰贏誰輸,倒榻的都是士兵們。為什麼不派那些居上位的出去當代表,彼此打一架算了?」 這女的腦袋簡直是漿糊做的。 「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夢見那些厲鬼?」 「六天前。」 「難怪你看起來這麼虛弱、蒼老。它們一定天天在你入睡時作怪搗蛋,讓你無法安歇吧。」尤其是他眼眶下仿佛千年不化的黑眼圈,讓好好一張俊臉變得分外陰沉。 「你說什麼?」他微眯雙眸,語氣輕柔得駭人。 虛弱?蒼老? 「難道不是嗎?」看他的模樣應當是夜夜都被鬼纏沒錯。「你不用再逞強了,這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,坦白一點又何妨。」 她不覺得怕鬼有什麼可恥,也不覺得被鬼纏身有什麼好丟臉的。 「我說的不對嗎?」幹嘛這樣狠狠瞪她? 「從來沒人敢說我虛弱、蒼老。」 「嗯……」她認真地審視一下。「與你對戰的敵軍恐怕就覺得你很勇猛強悍。」光憑他這副虎背熊腰與兇猛氣勢,站在沙場上就 足以嚇得對方腳軟。 「不只是沙場上的男人這麼覺得。」 「喔」 「連床上的女人都頗有同感。」 |
| 學達書庫(xuoda.com) |
|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