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蘭京 > 龍塔娃娃 | 上頁 下頁 |
| 三十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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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不是唯一和他交往這麼深的女性,只不過現在正得寵罷了。 她和那些女人不一樣!至少,她是認真地在規畫他倆的未來,即將結婚! 「小姐,還是我來幫你!」 「危險!」 她提著最後兩大袋東西,還來不及進大廈的自動門內,就跌絆在樓梯上,正面著地,重重摔了一記。 驚慌失措的日文,呐喊聲此起彼落,很反常。她以為日本人是很理性的,即使遇有突發狀況,也會很冷靜且有效率地淡漠處理。 引起騷動,像是很失禮的事似的,所以要快快地低調收拾,恢復尋常。 可是他們現在的大驚小怪,實在滑稽。 跌倒了,爬起來就是,叫什麼叫。但她發覺爬起來是一件極困難的簡單動作,試了幾次,還是要人幫忙才行。而且,她並沒有想吐的感覺,口中卻自動湧出好多溫熱的東西。 啊,原來是血,而且,流個不停,不停地不停地不停地積極湧出,塞了她滿口。鮮血泉湧的速度太快,她口中容不下,就翻滾出紅唇外,淌了她滿身污漬。 好像滿嚴重的,卻不知道是怎麼回事。 計程車司機、大廈管理員、安全警衛,七手八腳,嘰哩咕嚕地,好好笑。 不知道自己剛才跌倒時,正面撞到了什麼。 應該破相了。 哎,真糟糕,還以為自己可以以美色事人,結果結婚的陰謀還沒得逞,她的臉就毀了。奇怪,自己受這麼重的傷,為什麼一點感覺也沒有?仿佛事不關己…… 「娃娃!」 一回家就接獲樓下緊急通知的班雅明,火速自樓上趕來,一路朝她急奔,重聲大喚。 恍恍惚惚的她,瞠眼矚目他遠遠沖向她的景象,突然爆發難以忍受的痛楚,痛到熱淚湧流,再也攔不住。 痛覺潰堤了,瞬間鋪天蓋地的集中火力,全面攻擊她。 她劇痛到承受不了,捂著滿是鮮血的小口又跌坐回地上。幸好旁人拉護著,她的雙膝卻抖到根本再也無法站起。 淚流滿面,血流滿面。 「沒事,我們馬上去醫院!」 他抱起劇烈顫抖的小人兒,直接沖往正匆匆駛來的救護車,在車道上正面攔截,分秒必爭。 她被緊緊摟在他懷裡,貼在他健壯厚實的心口上,沉重有力的搏動,打進她的靈魂。強悍的生命力,熾熱包圍著她。 她好冷,最需要的就是這個。 「我看看,手拿開。」 她無法理解、也無法控制地哭到渾身抽搐、哭到急促哽咽,激出了更多鮮血。 她再也不漂亮了,勝算盡失,這份環擁已是最後一次。 「門牙跌斷了。」他凝眉審視,在救護車內向急救人員嘰哩咕嚕一陣,便把她交到他們手裡。 不要!她不要被交給別人! 話還沒喊出,鮮血就先一步噴出她的口,濺到他胸前和臉上。 「還耍什麼脾氣?!」他喝斥。「快點讓他們替你做緊急處理!」 她不要離開他! 小手堅決地揪著他胸前的毛衣,打死不放。即使兩人被架離,她纖細的手臂仍伸得長長的,頑強抗拒。 他是她的,誰都別想拆散他們! 就算她的臉變醜了心變醜了,愈來愈廉價猥瑣,她也不放手! 霸道的巨掌卻硬是將這只小手,自他胸前悍然鉗扭開來,壓制回她身上。 班? 「你實在不聽話。」他氣到切齒低狺,親手把她定在擔架上,不准她再輕舉妄動。「別在這個時候找我麻煩。乖乖讓急救人員動手,聽到沒?」 他與他們又是一陣急急交談,便任由他們接手,退坐到救護車內的一旁。 班,為什麼要這樣待她? 小手裡面什麼也沒有了,仍是滿手的空,什麼都沒得掌握。 幸福總是太短暫。即使是虛幻的幸福,也消逝得太快。 她沒再反抗,靜靜地仰躺,任由他們處理,乖巧聽話。 他以為,終於可以鬆口氣,卻在沿途的短暫觀察中,首度察覺到異狀。她很乖,沒再搗蛋;問題是她太乖了,一下子乖得太反常,令他濃眉深鎖,冷眯雙眸。 她像一具洋娃娃,僵直仰躺著,瞠著空洞的大眼,眼瞳裡沒有靈魂,只有淚。 與其說她自極度恐慌的抽搐中逐漸冷靜下來,不如說她是喪失了求生的意志,不再存留任何希望。這是怎麼了?不過是跌了一跤,流了不少血,打擊會有這麼嚴重嗎? 他告訴她,不會破相的。就算有一丁點瑕疵,他也不介意。若她介意,他會為她找來最好的整型外科名醫,不用擔心。 可是她毫無反應,他像在對一具娃娃自言自語。 傷口的癒合期有點長,外貌上沒有任何損傷,只是這陣子只能餵食流質食物。 他帶她回到住處療養,甚至破例向四爺調人,讓十九來照顧她的三餐進食。他自己有太多事要處理,目前無法做二十四小時看護。但他天天回來陪她,只要他在的時候,都由他親自照顧她。 但她仍是空的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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