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蘭京 > 龍塔娃娃 | 上頁 下頁 |
| 二十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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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日高傲的娃娃,忽然脆弱萬分,被他這一念,就熱淚滿盈。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,變得好容易感傷,仿佛慘遭還棄。 「你到底在幹嘛?」他一邊咕噥抱怨,一邊坐下伺候,罵得很難聽卻喂得很細緻,順著她的小口一點一滴地慢慢餵食。「餓成這樣也不講一聲,我買了一堆東西放在冰箱你也不弄,你簡直懶得跟神豬一樣!」 她啜泣著,委屈咀嚼,鼻涕眼淚全跟著肉粥一起吞,狼狽透頂。這副毫無防備的真面目,沒有人見過;只有他,常常目睹。 「班,我們回臺灣公證結婚。」 「要辦不如去美國辦。」對他更簡便省事。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,神思縹緲,以緩慢的咀嚼作為無法言語的掩護。 「我只是跟你開玩笑的。」她淡淡拋出誘餌。 「我想也是。」他笑得好輕鬆,緊蹙的眉心也融化了。「天曉得你是一時在發什麼神經,拿這種無聊話題窮開心。」 她釣到的回應,尖鉤反刺回她的心。 「不吃了嗎?」 「再吃我會吐。」 原先的嬌慵,頓時恢復警戒的傲態,不屑他的紆尊降貴。 隨便她了。他慨然起身收拾,讓她自己去拗脾氣,恕不奉陪。 「是你抱我回房裡的嗎?」她追到廚房前逼供。 「你在講什麼?」沒頭沒尾的。 「我之前本來想出去走走,卻在電梯前——」她霍然警醒。「走到電梯前很不舒服,就又折回來了,可是還來不及進門就倒下去。」 他一手扶著流理台側身回瞪,一手抆腰恐嚇。「作完了你的大頭夢,麻煩快點去洗個熱水澡,不要因為吃完發汗又再度著涼。」 「可是……」 「睡昏的人是你,可不是我。我甚至懷疑你現在到底醒了沒,還是在夢囈。」 「所以你沒有抱我回屋裡?」 「要我現在把你抱到浴室去嗎?」他挑眉挑戰。 「算了。」她認命地放棄,不想再跟他耗。 亂七八槽怪力亂神的事,她也沒興趣探究。自己再想想,實在無聊透頂。但是,好像忘了什麼很重要的……家裡有關的…… 途經客廳,驀然發現一張被人忽略的小紙片,壓在碩大的骨董紙鎮下,震懾到地。是她出門前留給他的字條!猛然間,她腦中閃掠苦苦想不起來的關鍵——班哥這樣等於犯了家規,走要受罰的! 她對結婚的事是認真的。 他覺得要辦不如在美國辦,好,聽他的。他還以為她在開玩笑,其實在開玩笑的只有他自己。為了要儘快赴美辦理,她連迫切期望的返台計畫都甘願放棄。所有的堅持,都因為他而全然改變。 她不在乎。為了他,她願意。 打電話回臺灣,告知家人她要赴美結婚的事,只有爸爸有反應。他好生氣,她從未經歷過溫文儒雅的父親,會有這麼激動的一面。他好生氣好生氣,讓她為此哭了好久。至今只要一想起,淚仍會倏地滑下臉龐:會突然很渴望回家,卻再也回不去。 爸爸發了好大的脾氣,堅決不認同這種兒戲。 爸爸真的很愛她。 「喂?我小惠。你不是說想來日本玩嗎?那就趁我離開前快點來吧。」 她收拾著自己稀稀落落的行李,同時跟遠方的好友告知喜訊。她這才注意到,自己的行李好像總是很少,牛仔褲和運動衫,就夠她走遍天下。班雅明買給她的滿櫃華服,別說是穿了,絕大部分她連吊牌都還沒拆。那種衣服,家裡已經一大堆,懶得帶。 「我也不確定會在美國待多久,看他了。」至少她沒有長住日本的興趣。「前一陣子我重感冒,躺了好多天,根本沒辦法回你Email。」 OK,一個登機箱就可以解決! 「我不回臺灣了,尾牙的事,全權放手專人去辦。」 為什麼突然改變這麼大?因為愛吧,讓她的生命連同價值觀,都轉為以他為中心。 「如果忙,就不用勉強來。你需要買什麼,我幫你從這裡寄過去。」這句好意,讓她足足抄了半個多小時的購物清單。 天啊,這麼多。 她掛了電話,才開始傷腦筋。這下該從何買起? 正打算出門替朋友瞎拚,在電梯門敞開的瞬間,她怔住輕快的腳步。電梯內的鏡面,反映出她身後不應該存在的第三扇門。 又出現了? 猛然回頭,確實如此。電梯門默然合上,全然沉寂。 門扉微敞,卻不見那位親切的大男孩。 四下無人。雖然光天化日,可是最近濃雲很重,總是陰陰沉沉的。寒意很深,卻不下雪。是暖冬或天氣異變? 要不要進去?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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