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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四十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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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怎會到這一刻才看透他這層保護色?怪不得,他講話做事老迂回曲折,避重就輕,不讓別人識破他的本性。因為他的本性就這麼簡單:想跟她在一起,就跟她在一起,一點都不像他表現的那麼複雜。 她再次發現,自己真的無法不愛他,完全沒辦法不被他吸引。她雖然很難信任他,卻甘願為他冒這個險,全心相信。 「如果……你背叛我呢?」 「如果我沒有背叛你呢?你的懷疑難道就不會刺傷我嗎?」 他倆四目相接,無言地交流著。沒人聽到他們心靈的交談,那是屬於他們兩人的言語,奇妙的默契。 先前的爭執,突然變得很沒意義。不管面臨什麼樣的問題,只要他們像現在這般心有靈犀,一起面對,還有何懼? 他倆相視而笑,像在調侃彼此方才激戰的幼稚,看得旁人一頭霧水。 朱媽乃一代明君,瞟一眼就知道這兩個孩子是怎麼回事。OK,可以鐵腕干政了。 「好,馬蘭,你這本花名冊我替你收下,你現在也替我把這場亂七八糟的婚宴收一下。」 「您的意思是……」他乖巧地裝傻。 「小萍既然說不想嫁你爸,那就不要嫁。」嫁了也是給人看笑話,「現在幾百個客人都在外面等,喜宴的訂金也付了,場地又是好不容易卡到的位,禮服跟化妝師租了不用也可惜,乾脆你和丹雅上場結婚去。」揀個現成的便宜。 「媽!」嚇死丹雅。要省錢也不是這種省法。 「說得也是,反正一樣也是馬家和朱家的喜宴。」馬蘭深表贊同,眾人大駭。 「新郎新娘要換人了?」 有何不可? 當馬蘭強硬挽著一身性感火辣新娘裝扮的丹雅入場,在座不少野心勃勃的佳麗們心碎怪叫。 「怎麼會是馬蘭結婚?!」 那麼世上瀕臨絕種的黃金單身漢豈不又少了一個? 啊啊啊,痛失英才。 丹雅緊張得要命,臉色發青,沒空理會眾方豔女的哀慟與詛咒。她先前才喃喃抱怨小萍選的禮服太暴露,沒想到最後露的竟是她的肉。 她戰戰兢兢,不敢抬起手臂,免得低胸禮服不小心露了光,也由於臨陣上場之故,她心慌意亂得看不清眾人反應,只覺得偌大會場滿滿的人,好可怕。 怕得令她微微打顫。 「喂,你不要淨顧著看熱鬧,偶爾也看看我,OK?」馬蘭低聲咕噥。 她嚇都嚇傻了,哪像他這只大妖怪,照樣悠閒自在,仿佛只是挽著她一起去超市買雞蛋。 坐定主位,她還是緊張萬分,連同桌人的面孔都看不清,兩眼昏花,心跳急遽。 這是她跟馬蘭的婚宴,她跟馬蘭的,已經偷偷公證以後補辦的喜宴,一桌四萬多,目前加到五十六桌,明年申報所得稅可以改采夫妻共同申報,自己的人事資料從此要勾選已婚…… 「丹雅。」 不……不要吵,她已經腦子一團亂,連戶籍變更的問題都想不出頭緒。不行不行,她得重新評估她跟馬蘭合併報稅或分開報稅哪個比較省,兩個月後農曆新年給爸媽的紅包也得重新分配…… 「你今天真的太性感,我可不可以吃你?」 吃東西,對,要趕快吃東西。再過幾道菜,她就要和馬蘭準備敬酒。而且一桌四萬那麼貴,不吃不行。 「丹雅,可以嗎?」 「快!那那、那趕快,開動!」筷子、筷子咧,怎麼摸半天都摸不到? 「我就不客氣了。」 丹雅直到發覺自己呼吸極度困難時,才頓悟到小嘴被他吻得死緊,久久不離。 他發什麼神經! 正要一拳捶過去,赫然想起現在是在喜宴上,她和馬蘭是眾方矚目的新郎新娘,她沒有權利揍他,他也沒有理由不能吻她。 真奇怪,這麼荒誕的舉動,為什麼周遭沒一個人出聲制止或大驚小怪,好像他對她的這番熱情是再平常不過的事? 馬蘭突然在她唇上一笑,仿佛透徹她可愛的疑惑。 酣然暈眩之際,她微啟困憨的嬌眼,被眼前的容顏點醒,怔怔失神。她很少看到馬蘭這樣的笑容,明亮而無邪,傲氣且率直,有點任性的味道,又充滿陽光般的活力。像個大孩子,笑得好開心。 「你這下可沒得賴了。所有人都可以見證,我們確實是夫妻。」 她……她哪有賴?可是,這事真的有這麼值得高興嗎?他有這麼在乎? 「我一直覺得所謂婚宴,只是勞神傷財的高級工地秀而已。現在我倒發現,它也有它的好處。」 什麼? 「我可以光明正大地親近你。」他忍不住欣然再度吻啄,向所有人炫耀他專屬的權利,「以後請你多多指教了,老婆大人。」 她感動得差點伸臂勾住他的頸項,激切緊擁。幸好驚驚萬分的低胸禮服及時鉗制住她的勢子,否則可有得「好看」。 不管他們之間有多少未解決的問題、有多少猜忌,至少這一刻,他已完全擁有她的心。她願意跟這只捉摸不定、反復無常的妖怪長相廝守,與這個很會調情又很會破壞氣氛的無賴漢共度一生。 在座的各方賓客沒一個對他們的不時吮吻、難分難舍、耳鬢廝磨有意見。大夥高高興興享用道道佳餚,彼此閒聊。就算少數保守黨面有豬肝色,也無法在婚宴上指責新人的不是。但…… 「你不要只顧著吃你的,讓我女兒也喘口氣行不行?」朱爸實在看不下去。這兩個孩子也吻得太不像話! 「對不起。」 馬蘭愧疚的俊雅笑容撩得女性長輩心花怒放,紛紛抱怨朱爸的不識相。她們哪曉得,有仇必報的馬蘭正笑嘻嘻地醞釀什麼詭計。 「丹雅,你沒忘記穿好吊襪帶吧?」他傾身耳語,不忘垂眸飽覽她波濤洶湧的豐滿。 「什、什麼東西?」唔……她不能伸手夾遠處的食物。 「吊襪帶。就是系在大腿上的那圈粉藍色蕾絲鬆緊帶,待會新娘要當眾脫下來,拋給來賓們爭搶。那是很重要的傳統遊戲,你可不要當場脫線,在這節骨眼上砸壞氣氛。」 丹雅大駭。什麼吊襪帶? 「我裙子裡面沒有穿呀!」 此話一嚷,眾方震愕,狂喜的怪叫與長輩們羞憤的譴責同時轟炸,嚇得丹雅手足無措。 「不是!我說的不是那個意思……」這教她怎麼解釋?馬蘭!快點救救她,趕緊壓一壓有點high過頭的場面! 誰曉得,他竟對著宴會司儀緊急遞來緩場的麥克風,曖昧呢噥:「喔,原來你裙子裡面『沒有穿』……」 全場熱血奔騰,狼嚎四起。 丹雅受夠了。他為什麼老愛拿她開這種低級玩笑?惱到最高點,她反而優雅地平靜下來,氣定神閑地向他綻開嬌豔可人的笑靨。 「你說得沒錯,我的確裙子裡面什麼都沒穿。我只穿著我的童貞,獻給我的良人。」 這話狠狠戳了馬蘭腦袋一記,卻引來不少在座賓客們的喝彩與鼓掌,連馬爸爸和馬媽媽都為之肅然起敬:處女。 「朱先生、朱太太,你們把女兒教得真好。」 「哪裡、哪裡。」他們也是現在才知道自己的女兒沒人碰。 你應該很清楚我當初是以什麼樣的身份嫁給你!丹雅無言怒瞪。 馬蘭懊惱呻吟。他當初是很得意自己娶到了未開封的性感尤物,但沒想到聖潔竟也是一種極具殺傷力的武器,他這匹早八百年前就失身的明星,就沒法子穿著他的童貞,獻給他的新娘。 「我說過我和你交往之後就沒再跟其他女人交往,這也夠貞潔了!」他咬牙咕噥。 「那次是因為你不行,萬一你可以呢?」她也咬牙咕噥。 該死的!「問題是我現在只有面對你才可以,這還不夠忠貞?」 「那只是你『能』或『不能』的問題,但是你在心態上仍舊在期望偷腥!」 「我的心態又怎樣!我只是要娶你又不是要競選教皇,你知不知道我已經為你守身了。」 「那就請你回家好好查字典,看看『克制』兩個字是什麼意思!」 「你自己到處招搖,還敢叫我克制!」 「這又不是我的禮服!」 「兩、兩位……」司儀為難地夾在兩人激烈的戰火間,「你們可以儘管吵,但可不可以先把麥克風還給我……」 新郎手上那只麥克風的「實況轉播」已然轟動全場,呆成一片了。 很可惜,沒人把含淚在夾縫中求生存的司儀放在眼裡,繼續火爆開戰,旁若無人。 後來怎麼樣了呢?不曉得,只聽說與會賓客都吃得很開心。小兩口吵得如火如荼,後來又吻得難分難舍。 不管怎麼說,新婚快樂! ——全書完——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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