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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四十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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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貝勒故作平常地隨口道:「已經死了的東西,還殺什麼?我看你還不如買些三牲六畜,供上鮮花素果,好好祭拜。」 「放屁。」他無動於衷地輕喃。「死人不乖乖下陰間,跑出來撒野搗蛋,騷擾活人。我幹嘛還反過來花錢設宴,討好這批混賬?」 「請,留點口德。」要命,差點噎到。 「道德是用來規範活人,死人不需遵守。所以,我必須來狠的。」就像蒼蠅不識相,囂張亂亂飛,那就一掌給它巴下去,以示教訓。 「穆勒,我辦不來的,我的能力僅限於水而已。」趕快厘清,省得沒命。「我建議你找道行更高的人,比較妥當。」 「你就是最妥當的人選。」 水貝勒當場被比鬼還可怕的東西嚇住:穆勒溫柔無比的笑容。 「現在五季屬冬,五方屬北,五行屬水。天上九星,以鎮九宮;地有九宮,以應九州。你雖然不是咒法的個中翹楚,但等一下時辰進入了子時,你會成為天上地下最強的高手。」 「所以你不遠千里地急急把我召來?」他皺臉怪叫。 他知道穆勒以謀略見長,但他不明白,如此縝密計算,鋪排天羅地網,究竟是為了打什麼曠世大戰? 「甘州之地出了什麼軍防危險嗎?」 「是他的寶貝嬌娃出了危險。」沙嵐、雪嵐假作幽默地狠狠譏嘲。 「真的假的?」 「開玩笑的。」穆勒冷淡地截斷話題。「時辰已近,我希望你現在就開始準備。」 見穆勒氣勢如此剛烈,水貝勒也無心耽擱,囑咐武裝侍衛們備水各就各位,便開始等候時辰。 一輪明月,寂然淒森。冰雪大地,幽微陰冷。 穆勒一行十來個人,嚴陣以侍,兼有作戰前獨特的隱隱亢奮,虎視耽眈。沉寂中,只聞水貝勒極輕的自語喃喃—— 一黑貪狼坎水金,二白巨門坤士臨; 三碧祿存震木是,四綠巽上文曲星; 五黃廉貞屬中土,六玄武曲乾上巡; 七赤破軍金是兌,八白在輔艮土中; 九紫右弼離火紅,玄中妙訣勝黃金。 驀然,遠處傳來空靈的蹄音,由遠至近,漸漸緩步而行。隨著馬蹄聲的到臨,人人愈發恐懼。那蹄聲多到令人心驚,步步逼近,卻不見絲毫蹤影。敵人呢?鬼卒在哪裡? 「王爺!」一名侍衛驚聲狂叫,拉馬揚蹄。「我們被包圍了!」 但他看不見。什麼包圍? 「王爺!腳印!」 侍衛這一嘶聲咆哮,他才赫然垂眸,看見雪地上難以數計的千百個腳印,往他們的反向行進。彷佛由他們正前方而來,穿越他們而去,向後遠行。 詭異的景象,令身經百戰的侍衛們都驚魂恐懼,忍不住緊握刀柄,隨時都可能瘋狂出鞘,胡亂砍掃。 「蘭陵王不在裡面!」 穆勒冷冽的重喝拉回眾人幾乎潰散的心志,他的火氣,此刻比什麼都真實。刹那間,人人由壯盛的蹄音中恢復清醒,由嚇壞的凡人還原成精悍的戰士。 「蘭陵王,出來應戰!」 穆勒憤夾馬腹,殺入冥府蹄聲的深處,氣惱盤旋。他是看不見陰間的存在,但他可以感覺。可恨的是,蘭陵王竟然不在! 他媽的,投胎做人去了? 「穆勒!」一直凝神打印的水貝勒猝地抬眼,滿臉驚愕。「有人在作法!」 他聽不清,蹙眉駕馬逼近水貝勒。 「有人也在召喚蘭陵王!」 這下穆勒才開始發寒,每一條肌理抽緊。「誰?」 「我不認識。」水貝勒雙眼空洞地盯往無垠遠方,穿越眼見之界,透視著另一個處所。「兩女一男。男的在睡,兩個女的在合力召喚。其中一個……很奇怪。」 「什麼?」 忽然平地掀起巨風,橫掃人間。穆勒一行人忙著拉韁俯身,難以行動。蜷在馬背上的眾人,只能勉強垂眼,看著被大風刮去的深雪蹄印。 穆勒突然明白了。 「他們要去哪裡?」他吼向水貝勒。 「去找他們的將領!」乘著森冽巨風,奔集至蘭陵王麾下。 「把他們……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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