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蘭京 > 蘭陵狂獅 | 上頁 下頁
二十六


  「你想看?」

  「想都想死了!」

  「可是一旦脫了……」她故意縮起雙肩賣可憐,進行試驗。「我會冷……」

  「那就讓哥哥的身子幫你溫暖吧!」壯漢突然像青蛙似地朝她猛力張身撲跳過去,登時壓翻了桌椅杯盤,場面大亂。

  而壽思,早飄飄然溜到另一側,皮笑肉不笑地甜甜甩手絹兒。

  「呵呵呵,來抓我啊。」

  喔喔喔喔喔,他非跟這妞兒狠狠大幹一場不可。太夠味兒了!

  壽思在房內悠然飛舞,從這兒溜到那兒,又從那兒滑到這兒,甩著粉絹到處招搖。醉漢由性致勃勃的大青蛙漸漸變為暴躁的大熊,火氣愈發粗重,垂著的兩隻大手,三不五時朝可惡的手絹揮打過去,卻老撲空。

  「他媽的你還敢溜!」

  醉漢忿忿衝撞過去,小人兒輕巧一閃,他便一頭撞到牆板,滿眼星花亂轉。

  「我操你奶奶的!你是解手解到哪兒去啦?」另兩名土匪狀的男人殺進開敞的房內。「大夥都在等著——」

  瞥見裡頭飄然佇立的纖麗佳人,這兩隻登時瞠凸大眼。

  「那老婊子藏了這麼好的貨色,居然都不跟我們說一聲。」

  「抓住她!」醉漢腫著頂上大包痛斥。「敢耍著老子玩?!看我怎麼教訓你!」

  「啊,不要。」她冷冷地假意嬌啼,故意躲到兩名張牙舞爪的男人之間。

  那兩人激切地伸手一攫,當場對撞,大吼哎喲喂呀,男聲雙重唱。

  不知她是有意或無心,竟猝地被那醉漢擒住手臂,反剪至身後。

  哎,被逮捕了。

  「好傢伙,我看你還變得出什麼把戲!」

  「好痛……」她無助地在醉漢身前含淚扭動。「你弄痛人家的手了。」

  「扒光她!」方才對撞的兩人撫頭鬼吼。「看她還有什麼賤招好耍!」

  「不要……」玉人兒顫顫啜泣,可憐兮兮。

  大漢們粗魯地撕扯被箝住的佳人衣衫,伴隨著嬌嫩的假意哀嚷,眾弟兄們更加獸性大發。

  小肚兜霍然乍現,全場驚歎,咽喉聲此起彼落。他們只顧著觀賞被小肚兜勉強圍困的繃挺豪乳,完全沒留意肚兜上寫著的詭異墨宇。

  「求求你們,不要這樣……」嗚嗚嗚,夠不夠嗲呢?

  這群野獸頓時高聲咆哮,士氣激昂。正欲一掌揪掉那礙眼的小布條,鼻樑就朝肥臉內陷落,咯啦斷裂。

  呃?壽思傻住。她下的是這種咒嗎?

  另外兩聲悶響,莫名揚起,剩下的兩個男子也淪為同樣慘狀。事情發生得太突然,導致當場一片沉寂的錯愕,半晌才揚起滿屋子嘰哇亂叫。

  「媽呀!痛死我啦!」

  「我的鼻子……」

  「來人,快來人哪!」

  壽思愣愣眨眼,呆望滿地打滾的三巨漢。驀地,才由怔忡裡發覺屋內另一個寂靜的龐大存在。

  「玩夠了嗎?」冰雪般的輕吟陰森道。

  她不悅地吊眼冷睇。「你來做什麼,穆勒王爺?」

  「你玩夠了嗎?」

  「還沒!」

  霎時大眼瞪小眼,各自咬牙切齒,相看兩討厭。

  「這是怎麼回事?」

  「你哪兒來的王八蛋?!」

  幾名聞聲趕來的妓院打手卷袖怒喝,樓上各方紛紛騷動,湧出來看熱鬧。

  「怎麼啦?出啥事啦?」

  「不曉得。噯,借過借過,別擋著後面的人!」

  大夥仰長了脖子,踮腳觀賞,除了最前頭有顆高人一等的大腦袋外,眾人矮墩墩地一大片,啥也看不見。

  穆勒突然朝小人兒憤恨出手,氣焰兇猛,嚇得壽思以為他要當場扭下她的脖子。沒想到,他只是——

  替她掩回胸前開敞的明媚風光。

  他無聊!「你幹嘛?」

  「你竟敢跑到這種地方來。」

  穆勒的低吟非常冷、非常輕、也非常狠,聽得壽思莫名地抽了一陣,背脊有點涼涼的。真討厭!

  「我高興去哪就去哪,與你這個外人何干?」

  「這是你這輩子最後一次說這種話。」他淡道,平靜得教人格外恐慌。

  「什……什麼意思?」

  他狠瞪還在逞強的驚惶小臉好一會兒,才由齒縫間吐息。「回府再說。」

  「不要!」

  俊眯微眯,懾得她一縮,卻仍滿肚子不甘心。

  「我已經留書給阿瑪了,現在我正在離家出走中!」她嬌斥。

  「你沒有留書。」

  「亂講!」少冤枉人,她明明聽蝶蝶說有。

  「你也沒有離家出走。」

  他在睜眼說什麼瞎話?啊,她明白了。穆勒這卑鄙小人,惡毒透頂!「你居然諷刺我家就是妓院!」

  「諷刺你的不是我,而是帶你來的人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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