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蘭京 > 蘭陵狂獅 | 上頁 下頁 |
| 二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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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百姓組成的雜兵們憨魯地興奮叫嚷,歡呼聲逐漸蔓延,人群紛紛朝穆勒的人馬擁近,盛況空前。 穆勒擰眉。蘭陵王? 「王爺?」侍衛們是不介意被人如此熱情擁戴啦,只是,把情況再搞清楚些,爽得比較心安。 「原來蘭陵王不戴面具是長這個樣子啊。」 「跟村裡教書先生猜的不一樣嘛。」一點也不斯文呀。 「大王,您以後帶領我們打土匪時,不用費事地戴那個鬼面具,這樣看起來就很嚇人。」 穆勒不負眾望地當場瞟了很嚇人的一眼,登時驚歎的哦聲大作,似乎他賞的白眼真是帥呆了。 雖說他對自己太過俊美的容貌一直抱持高度反感,甚至不惜留了一臉狂亂胡髭,努力破壞玉面公子的可鄙形象,但被人如此盛讚——誇他看來跟鬼一樣,更教他不爽。 「你們的頭頭何在?」 百姓們傻不愣凳地朝他眨巴呆眼,彷佛他在宣告天機,妙不可言。 「誰帶領你們抵禦流寇的?」夠人話了吧? 「就是您啊。」 答得好,只是沒一個這樣敷衍他的還活到現在。「既然你們自稱是我的人馬,就照我的規矩辦事。」 穆勒只一撇下顎,侍衛們便歡歡喜喜地駕馬上前主導大局,準備放手好好操練這群菜鳥。 「不要過分,問出他們聚集的緣由就行。」草草交代一陣,他便策馬遠去,放手任屬下處置。 他的後方頓時哀鴻遍野…… 他才懶得多管屬下辦事的手法,為首的有為首該關注的事。例如,往山谷西側消失的蹄印。 是馬車的痕跡,而且還是方才才經過的,沙痕清晰。 什麼人會在一場混仗中駕馬車出入? 他的行動向來與思索一般快速。揣測的答案尚未出現,他就已追奔在急急逃竄的馬車之後。 山谷後頭果然藏著人! 輕便的馬車如受驚的小動物般,機警而恐慌地疾速狂奔,穆勒和坐騎則如強大而優勢的野獸,見獵心喜,豪邁地恣意緊追其後。幾度驚險的追逐,似乎就快被他追過,實為他的欲擒故縱。 相當完美的掩護,完全測不透馬車的來歷。他一面緊迫追逼,一面悠然審視。 在亂石狂沙中能如此飛馳的馬車,可見其建造之堅實。這應該不是一般人能有的,駕車者的技術更不似一般人。馬車在疾馳下數度被谷地亂石震彈騰空,速度卻不減,依然平穩前沖。 是誰?流寇的首腦嗎? 猛然間,飛快急轉的車輪被穆勒拋來的腰帶給纏住,瘋狂捲入輸軸內,卡住運轉,馬車霎時朝另一邊傾跌,飛濺出些許破片。 馬車的奔馳因車身的翻覆而拖緩,駕車人正欲拉馬止步,免得震傷了車內人。可惜拉得太遲,馬匹早因後方傾跌的車身而失卻平衡,勉強直沖數步後便也倒往失衡的方向,摔飛了駕車人,一片混亂。 穆勒改而按轡徐行,踱往頭破血流的駕車人身旁。 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,他劃過半張臉的大疤與粗胡爛牙的猥瑣氣息足以證明。 駕車人痛苦地捂著腦門倒在地上又滾又叫,卻霍然翻身撒來一把沙土,驚嚇到了穆勒的坐騎,但沒嚇到他本人。只見他冷淡地順勢將揚蹄狂嘶的馬兒往前駕,一蹄踏上那人圓滾的腹部。沒踩破他的肚子,僅把他踩得口吐白沫,當場昏厥罷了。 不是他天良未泯,只是懶得收屍而已。 解決掉車外的人渣,他翻身下馬,準備料理車內的敗類。 他當然不會無聊到鑽進車內捉問「你是誰」,也不會閑到在外頭狂吠「給我出來」。他靜靜站在翻倒的馬車邊,凝睇朝著藍天的密實車窗,深情款款。 驀地,他一刀狠狠捅入窗板內,裡頭立刻揚起嬌嫩的驚呼。 女的。 他抽回大刀,再一次捅入窗板內,改由不同方向攻擊。這次沒有驚呼,只有抽息。 一個人。 他二度抽回大刀,正欲往另一角度重重桶下去,車門裡立刻爬出一個小身影。 他高舉著準備刺往車窗的勢子,瞪視爬出來的東西,隱隱地,似有遺憾,彷佛那小東西壞了他大爺的雅興。 一名少女,十六歲上下,衣著粗樸,身形嬌小,潰散的髮髻上殘留被他切了兩半的絹花。 長得很漂亮。或者應該說,非常漂亮。 她顯然看慣了此類火爆場面,一點也不驚慌。相反的,她十分冷靜,瞪著極美的大眼睛,嬌豔小臉充滿敵意,與他寒冽對望。 「是你指使那些流寇來搶劫百姓的嗎?」 不回話,就是默認了。 「你明白結夥打劫的罪有多重嗎?」 顯然她根本不在乎。 他問得懶散,等得也有點煩,大刀便緩緩轉架至她頸旁。「為什麼年紀輕輕地就聚眾幹壞事?」 為了讓這硬脾氣的臭妞知道他耐性有限,大刀乾脆在她身前直直劃下。而後,刀尖點在沙地上,靜靜等候。 她起先不明白這是什麼爛花招,直到感覺身前不對勁,才看出端倪。 他竟一刀直直劃破她身前層層衣物,自頸項至褲腰,裂露一道長長的雪白大縫。 穆勒始終一派疏離,做慢地冷睨少女胸脯下方深深的陰影,襯著上方的堅挺。唔,非常可觀。有趣的是,她的反應幾乎同他一樣,輕蔑得可以。 「你沒話好說嗎?」 「你刀法不錯。」 「我也這麼認為。為什麼結夥作亂?」 「我高興。」 「你可知這是要殺頭的?」 「腦袋在這兒,請自便。」 「不急。」他收刀入鞘,垂眼低喃。「等你招出底細後,再削掉它也不遲。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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