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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四十六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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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謝謝呂小姐。」他一手持著畫卷,一手摸索出西裝口袋內的打火機。「這是我的東西沒錯。」 畫卷由一角被點燃,迅速延燒,在他拎著的指尖化為一團火。畫中的色彩,畫中的人,畫中的秘密,靜靜融入火焰的繽紛裡。 迪琪怔忡,不瞭解他千辛萬苦地追索,就只為了燒毀它? 「這畫中就是你原本要去拜見的人。」順十八輕語,吐息如蘭。「現在,已經不需要了。」 也不該有任何他的影像存留在世上。 「真遺憾。」這麼漂亮的一幅畫…… 順十八欣然咧開笑靨。「這畫本來就不是重點,重點在於那套手工西裝。我的主子……或者應該說,我上頭的那位雇主,他將要來台參加朋友的喪禮,我得負責替他打點門面。」 「這麼慎重。」 「他對某些方面非常講究。而且,我能服事他的日子也不多了,所以希望辦得妥妥帖帖。」 「你也要離職?」 「應該說是快被革職。」逐出門下。 她黯然垂眸,並不多問什麼。「雖然,宇丞家的事輪不到我囉唆,我還是希望你能幫他一同渡過這次的難關。」 「怎麼說?」 「別裝傻了,你會看不出這些八卦報導真正攻擊的目標並不是我?」連她這種呆瓜都看出來了。「我不知道宇丞家為什麼會被釘得這麼慘,接二連三爆發各種危機,但是請你幫助他。」 啊,她居然識破這些佈局的炮火不是針對她,而是針對宇丞。 「他需要你。就算是你向他告別前的最後指導,也不為過吧。」 他笑得十分為難,但也沒有拒絕的意思。 臨別前,他很紳士地親吻了她的手背,給了她最誠懇的敬意。而後離開這間工作室,離開她眼前,又像離開了這整個世界,從此不曾再出現。 她轉身,面對君士,而他竟然早已環胸瞪眼,一副等著開罵的架式。 「呂迪琪——」 「我們不要再分開了。」 前言不對後語的一句,讓他一時跟不上她的邏輯,腦子仍停留在不爽她簡簡單單地放走順十八。 「如果你不打算待在臺北,我就飛去找你。」她嬌柔地鄭重聲明,小臉明顯強憋著快潰決的情緒,堅持要先把立場厘清。「你去哪裡,我就飛到哪裡去找你。」 她再也不要等待了。 這是幹嘛?「你的工作呢?進修計畫呢?」 「我不要跟你分開。」她本想好好攤牌,可是淚珠不斷滾落,鼻音濃重,破壞她的理智超然。「我在飯店等你飛來的時候,想了很多。我覺得……」 他頹歎,先去幫她拿來整盒面紙。結果她卻捧著整盒面紙,繼續低頭飆淚。 「好吧,你覺得怎樣?」他環胸靠坐在工作桌緣,認了。 「我覺得自己都快瘋掉,完全沒辦法思考。」她也不是故意要用那麼情緒化的方式,硬把他逼回來,當時越洋求救的舉止連她也大吃一驚。「你不在,我只能一直焦急著你什麼時候才到、還要等多久、我該怎麼辦。簡直像個笨蛋……」 的確。 傷腦筋。她處理事情、處理感情,兩者落差怎會那麼大? 客觀而論,她把順十八處理得很得宜,保有一定的高度,沒有再隨著別人的卑劣一起瞎攪和。可是一涉及他倆的問題,她完全是另一套處理模式,對他依賴得要命,不可理喻。 千里迢迢,只因為她的一通電話,他就火速飛越半個地球。現在時差搞得他頭昏腦脹,勉強打起精神就為了處理順十八的連環陰謀,她卻把人放了,那他飛來臺北幹嘛?專程來哄她? 「我好像……變得沒有你在身邊就沒辦法靜下心來,好好處理事情。」愈陷入感情,愈失去自主能力。 「你處理得很好啊。」他沒力地冷噱。 什麼東西處理得很好? 「順十八的事。」 她呆眨淚眼望他,不懂他為何做出這麼奇怪的結論。 「不管是對你表弟妹們的事,還是對順十八的處置,你都做得很好了。」好到不知道她到底老遠把他找回來做什麼。「甚至連八卦雜誌的爛報導,你都比我還能冷靜面對。」 「那是因為有你在啊。」 「拜託。」他有在幹嘛嗎?晾在一旁當壁虎還是當壁花? 「如果不是你在這裡陪我,我怎麼可能冷靜面對這一切?」 頓時換他傻眼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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