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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四十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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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放心,我玩過一次就不會再有興趣。」比起做朋友,他甯要做愛。 「不可能。」 他瞪視著被壓在他身下咯咯笑的嬌娃。 「如果你玩過一次就夠了,那你何不等到晚上?現在能夠玩得比較長,還是整個晚上?你是撐不了那麼長的做愛時間,還是你只不過猴急而無法忍到晚上?」 她踩到了危險的底限,竟拿男人的性能力來挑釁。 「我現在就可以讓你知道,晚上再讓你知道!」 「你只有一次機會。」 「誰規定的?」 「你。」 他突然驚覺,竟在無意中陷入自己話裡的陷阱。再看身下的貝翎一副看好戲的德行,他幾乎想一掌掐死她。 他確實掐住了她,但是精緻細麗的觸感,帶來莫大的刺激。手勁愈是加重,愈能感受到她纖秀的脈搏,在他掌中劇烈鼓動。小臉痛苦地脹紅,別具魅惑性,誘導他愈鉗愈緊、愈傾愈近,感受她微弱的氣息。 多可愛的女人,該死的迷人—— 襟後突來一股力道,把法利德整個人拖出車外,一拳將他正面打趴到沙地上,金邊眼鏡扭曲飛彈而去。 慧東趕到了,也幾乎氣炸了。 真慢。貝翎不爽地邊嗆咳邊坐起身子,拉好被推到小腹上的裙子,調整氣息。 法利德並不好惹,一腳狠踹慧東的小腿脛骨,趁他劇痛曲身時重拳打斷他的鼻樑,鮮血四濺。慧東低俯著,捂住自己口鼻的淋漓,驟然一拳捅進法利德肚腹,兩人扭打成一團,跌滾在地。 塵土飛揚,烈日下的小販和等客人的計程車司機都過來圍觀,不時呼喝,炒熱氣氛,沒人想要勸架。 他們兩人彼此積怨已久,正好就此爆發,努力把對方揍成肉泥,毫不留情。 觀光客也漸漸擁來,看免費的拳賽表演,女性遊客們紛紛以相機捕捉帥哥們奮戰不懈的英姿,熱切亢奮。 砰地一聲,貝翎拉上車門,任他倆在外頭廝殺,自己在裡頭乘涼。 熱死了。 她無聊地自冰庫取出香檳,伺候她自己,繼續觀賞另一處車窗外的金字塔,才不管他倆的死活,也不管觀光警察上前對他倆的拉扯勸阻與盤查。 她沒事操什麼心?憑法利德在當地的勢力,還有什麼擺不平的。 冰櫃裡居然有魚子醬?法利德真懂享受的,絕不虧待自己。嗯……不錯,這魚子醬非常鮮,和香檳的口感很配。還有什麼好玩的? 她一面自得其樂,一面掏出自己小提包裡嚷嚷個不停的手機。 「喂?」媽媽來電,不能不接。「還好,我和慧東都剛吃過晚飯,不忙。」 為了避免媽媽擔心,她不得不睜眼說瞎話,仿佛他倆仍然在臺灣。 「有啊有啊,我後來在臺北車站跟慧東碰到面,就一起下高雄了。我們大概還會在這裡待幾天吧,媽媽有什麼要買的嗎?」 「慧東在你旁邊嗎?」 「在啊。」她睨了一下車窗外才被觀光警察勸下,又忍不住偷襲對方幾拳的兩頭鬥牛。「不過他聽不到我們講話。」 「貝翎不可以再跟慧東鬧脾氣。他最近蠟燭兩頭燒,很可憐,忙都忙壞了。」 「我沒有再跟他鬧。」只有惡搞。 「乖,那媽媽才跟你講一件秘密。」差不多該給女兒知道了。「慧東其實也常跟媽媽聊,他知道你為了新家的事很不開心,可是他實在很難調整自己。把住的地方弄得太過溫馨,他會待不下去。所以他跟爸爸商量過,考慮要搬家。」 貝翎心驚。「他想搬出去?為什麼?我不都已經配合他,不在家裡放任何東西了嗎?」 「你在想什麼呀?」媽媽嬌嗔。「要搬當然是我們一家四口一起搬,怎麼會只有他一個人搬呢?」 她不安的心悸才稍稍緩和,驀然領悟,自己仍舊一直焦慮著他有可能一去不回頭。看到慧東來找她了,她好高興,高興到無厘頭的開始亂玩東西,仿佛很輕鬆,談笑用兵。原來,她被自己騙了。 她一直一直一直都好怕慧東真的會不見。萬一他真的離去了,她該怎麼辦?要怎麼樣才能讓他回到她身邊?她想到快發瘋,不顧一切,投靠法利德。如果慧東會回到她身邊,就一定會來救她;如果慧東不要她,她也不要自己了。一具心臟被挖空的軀體,留著還有什麼用? 「貝翎不哭,媽媽是跟你講好消息啊。」怎麼了? 她沒有別人以為的那麼勇敢、那麼鎮定、那麼精明、那麼獨立。只要一把慧東抽離她的生命,她就全垮了。她好害怕,回家之後看不見他,或者在街上回首驚覺這世上只剩她一個。 慧東呢? 「慧東跟爸的意思是,為了我的健康起見,他們考慮把家搬到宜蘭去。」 「那裡空氣是比較好,風景也好,可是開車往返臺北工作,有點辛苦。」 「他們都不在乎了,我們在乎什麼?」男生們愛逞強,就讓他們逞強好了。「不過媽媽最喜歡的是慧東的設計,他要親自設計我們的家,再找人來蓋,你說他是不是很厲害?」 「他設計了什麼樣的房子?」淚人兒破涕為笑,又有些哀傷。為什麼?她不知道。對於建築,慧東似乎有著莫名的崇敬與哀傷,連帶影響到她。 「慧東在那裡買了一塊地,還滿大的,將來院子可能比房子還大,讓我可以自己玩園藝。我們都住一起,你們倆的小窩跟主屋有長廊連結,有點獨立又不會跟我們隔太遠。然後啊,他自己另外有一間儲藏室,其實就是他自閉用的。裡頭什麼擺設或裝潢都沒有,但是我們誰也看不見,不會受到干擾的。」 「我不希望他把自己搞得那麼委屈。」 「這只是過渡期,貝翎。」媽媽有著身為人母的獨特自信。「我們是要一起過一輩子的,就不要急於一時。我們一起陪慧東走過來吧。」 還好有爸媽支撐著她,不然可能連她自己都走不過來。 午夜,寒冷低溫不同于白日酷熱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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