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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三十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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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慧東這幾個月來都在跟著我爸打硬仗。雖然他的策略很強,又有爸撐腰,但是有些老臣對他還是持保留態度,牽制著他的行動。」無法放手一搏。 「他已經夠神勇的了。」才新郎兼新官上任沒多久,就把老丈人拱回董座。「是該有人拉住他,免得他沖太快,惹老臣們反感。」 的確。慧東行事的手法相當有效率,先是挖出在董座上的伯父常拿公司的資源去挹注自己另創的事業,逼他給股東一個交代。整垮了伯父,再回頭對付叔叔,挑動叔叔跟上游拿料價格偏高的敏感爭議。慧東軟綿不絕的纏鬥,之前早就布好的局,慢慢收線,讓與他作對的人如坐針氈,終而將爸爸一舉拱回董座,重掌大權。 可是太有效率的作法,缺少醞釀期,當然會引發老臣不安。 「你呢,貝翎?」 「我還好。基金會能忙的事就那些,不過我媽不能累,所以原本她轉投資的代理名牌,現在換我接手。」 「喔……」好友曖昧長吟。「就因為你在爭取代理倫敦百貨進口的新品脾,所以才會跟英國帥哥走那麼近?」 「別再調侃我了。」她已經夠煩的。 好友一愣,直盯著貝翎無奈喝茶的模樣,半晌不說話,怔住了貝翎。 「怎麼了?」 「貝翎真的愈來愈……」不知道該怎麼說。「性感?」 「你在講什麼?」嬌顏怪皺。 「我也不曉得。」不小心被豔光射到,所以有點語無倫次吧。「你結婚以後變了好多。」 「沒有吧。」她一直都很排斥貴婦團或千金幫的路線,即使婚後,她依舊一副上班族套裝的模樣,身上沒有什麼裝飾。唯一閃耀的,大概就是覆在袖口內相當於一輛豪華房車價格的鑽表。 「是喔。」當事人往往在狀況外。「以前的你都保守得好凌厲,連胸前的襯衫扣稍微開一點,你都會扭扭捏捏的,讓看的人也很不自在。現在你的氣韻就大方多了,感覺很贊。」 她半聽半懂,狐疑地揣摩領會。「所以我看起來確實有像在勾引人?」 「講吸引人不是比較好聽嗎?誰給你這麼奇怪的理解?」 貝翎豐盈的紅唇開開合合,局促的視線不知放哪才好,只好一邊啃著手工餅乾,一邊遠眺臺北盆地的高空風景。 「該不會是慧東吧……」 她一扯僵硬的笑容。「他醋勁有點大。」 「你之前都不知道?」太詭異了。「不過也難怪啦,你以前的魅力跟現在完全不能比,他的擔心也不無道理。」 「這種缺乏信任感的日子,很不好過。」尤其他們婚後的生活,有許多方面都還未調適,她實在無法一下子承受這麼多負面壓力。 「陸媽媽會很擔心吧。」 「正好相反,因為慧東很會哄她。」 「那你慘了。」爸媽都站在慧東那邊,三比一,貝翎落單。「感覺好像你在家中的位置被他取代了。」 「不可能。」她好笑。「我可是爸媽親生的。」 而他,不過是半途入贅的。 「別太輕敵。」 「又來了,你每次都愛危言聳聽。」活得也未免太刺激。 但她傍晚一進新居的家門,錯愕、沮喪、氣憤,所有累積了好一段時日的情緒一併爆發,馬上沖往上一層樓的娘家,找媽媽訴苦申冤。 「慧東又把你買的家俱搬走?」 「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了!」她真的受夠他的蠻橫。「房子是我們的,我為什麼沒有安排的權利?他憑什麼一直丟掉我佈置的東西?!」 「他不會隨便丟你買的東西的。」媽媽婉言安撫。「他可能是先退回店家或暫時寄放到哪裡去,不會亂丟的。」 「他到底想把我們倆的家搞成什麼樣?」 她氣到委屈難當,哽住了怒嗓。 不管這是基於什麼立場而聯結的婚姻,她對自己新一頁的人生都充滿著期待。她什麼事都儘量順著家人的安排,唯獨爸媽送給他們的新家,可以任由她佈置,編織她對未來的憧憬:這是她和慧東的兩人世界。 但他一而再、再而三地以各樣方式破壞她的精心規畫,打散任何屬於家的氣息——餐廳和廚房不必做了,因為他們不開夥,要上樓多陪爸媽一起吃飯。客廳裝潢也不必弄,他們都很忙,沒多少時間耗在這種閒置空間。櫥櫃之類的也不必擺,他沒有東西需要收藏,為貝翎做個寬敞的衣帽間就可以,隨她去塞個人的衣物,但要做在他視線以外的隱蔽處。家裡不需要任何掛飾、擺飾,連一張照片都不准有,一朵花都不准擱置。不需電視、不需茶几、不需書桌、不需另置電腦,Notebook就已足夠。 每次回到新居,看到其中的空洞和蕭索,她都好想哭。 為什麼她的家會是這樣? 「貝翎乖,好了好了。」媽媽拍擁著沉在掌中抽泣的寶貝。「媽媽知道你不好受,難為你了。」 她外表裝得再堅強、再獨立、再幹練,仍有非常小女人的一面;渴望溫馨的家園,喜歡充滿巧思的佈置,想要擁有他倆一起生活的甜蜜氣氛,期待家中散發舒適的熟悉感,可以愜意徜徉的兩人小窩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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