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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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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卻沒像剛才那樣求援高嚷,而是閃身進入她背後的電梯裡,在緩緩合上的門內,冷冷看他倆快步沖來的氣急敗壞。 一隻大掌猝然伸往電梯門板縫隙,企圖阻攔,手指卻硬生生撞上已合攏的鋼板,令他咬牙惡咒。 怪不得,那婆娘方才要邊跑邊拍牆。原來不是她裝出來的那般步履踉蹌,而是在預設逃亡路線。他倆趕搭另一座電梯,窮追不捨,惱怒更甚先前。 她在電梯內切切祈求,中途不要再有任何閃失了。一到一樓大廳,趕快呼救,引人注意,至少求老天幫她逃到有人的地方去。 人愈多愈好、愈多愈好!拜託! 她再也不敢脫隊了,再也不要到這地方來!她一回去馬上剪掉這頭長髮! 身體隱隱急顫著,她不顧形象地以手背抹掉臉上的涕泗縱橫,預備電梯門開啟後的另一波奮戰。 鈴聲一響,抵達一樓。門還沒開妥,她就側身竄出,邊跑邊要大喊之際,撞到了一旁的人,對方不動如山,她卻重心不穩,高跟鞋一扭,痛到她倒往另一側。 一隻巨掌疾速鉗住她上臂,勉強救回她失衡的勢子。 「小心。」醇濃的低嗓溫柔叮嚀。 她驚駭抬望自己撞到的這比她魁偉高大的男子。誰?是敵是友? 「你還好吧?」他微微蹙眉。「小姐?」 怎麼回事?怪怪的。 「我、我還好。」對方看來是亞洲人,但他以英文問,她就以英文答。重要的是,追兵呢?他們已經出電梯了?或者還沒,正在趕來的路上? 「你不舒服嗎?」看來不太對勁。 「人呢?為什麼這裡的人會突然不見了?」她驚慌急問,生怕自己掉入另一個時空,再也回不了原來的世界。「剛才明明還有人在各處服務和招待的,卻一下子都不見了。」 那人啼笑皆非,但仍保持著紳士風度。 「如果你指的是本地的飯店人員,那確實是會找不到人。不過外地的——」 「在我最需要人幫助的時候,都跑哪去了?」聽見人呼求也見死不救! 「小姐——」 「為什麼?!」這太過分!「我一直叫卻一個人也——」 「因為現在是祈禱時間。」 她僵住激動的逼問,傻傻瞠眼,張著小嘴,仿佛大夢初醒。 啊!對呀,剛剛不是才廣播過的嗎?她怎會腦袋突然轉不過來了? 四面張望,一樓仍在各處走動的飯店服務生,確實比較不像當地人,正從容和煦地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,像在愉悅招待著來到家中的貴賓,散發中東文化好客的氣息。 她正要鬆口氣,就瞥望到對角的另一座電梯門正緩緩合上,掩去其中那兩名追兵怨毒的咒詛眼光。 她安全了。 這下子,她才真正放了心,全然虛脫。幸而有這位男士一直攙扶著,她才不至於雙腿發軟地癱坐到地上去。 「我看這位小姐情況不大好,我先送她去飯店的醫務站。」這人轉頭對身旁正淡淡戴上墨鏡的友人,以中文低語。「車子還要等一會才到,我會儘量準時趕回來。」 中文?他們不是韓國人或日本人,而是華人? 「我沒問題的,請不用麻煩。」她快快以中文回應。 男子微愕,隨即漾開十分令人舒服的俊美笑靨;他鄉遇故知。 「我只是……跟家人走散了,一時有點緊張。」她不想再提先前的遭遇,徒惹笑話,也太過荒唐。「謝謝你的幫忙。」 「不客氣。」 君子之交,淡淡來去。他也不多問、不干涉,頷首微笑,便與友人優雅離開。 她勉強力持鎮定,靠著旁人的指引,一拐一拐地步往最熱鬧的大廳奢華休息區。顧不得光天化日,她直接跟吧台點了杯波旁酒,安定神經。 無妄之災。 她怎麼惹上這種麻煩的?千頭萬緒,還是先問爸他們現在在哪吧。爸出門在外不會帶手機,但跟在他身旁的堂哥會帶,隨時待命。 「喂?我貝翎,你們人在哪裡?」 送到她嘴邊的酒杯一怔,雙瞳大瞪。 「你們已經離開了?」怎麼這樣?她人還在這裡耶。「我知道今天行程的重點就在下一站的貿易商展中心,可是你們怎麼可以丟下我就自己走了?」 對方不但不體諒她的感受,反而趁勢教訓一頓。 「我只是接一下我朋友的電話——」她原本的受傷感轉為不悅。「什麼叫反正有專車會送我回杜拜?我現在沒有要回那裡,而是要跟爸一起評估商展的——」 她不可置信地靜靜聆聽。她知道堂哥一直很有野心,也暗暗知道他將會取代她,成為跟在爸身旁學習的特別助理。但有必要耍這種手段,硬是把她踢出考察行程嗎? 「我不是來度假的,也不是老遠飛來只為瞎拚——」 堂哥始終不讓她把話講完,逕自為她作決定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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