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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一


  倒不是因為害怕亭蘭「殺你全家」的怒喝威脅,而是再耽擱下去,宣慈貝勒的確會有危險。

  「亭蘭……」宣慈由另兩名藍影扶著起身,虛弱的笑著。「你這麼做可真夠招搖。從我成為查案禦貓以來,這次行動真是陣仗最浩大的一回。」

  「那又怎樣?還有什麼事比活命更重要。喂,你!」她指揮扶著宣慈右臂膀的人。「把那剩餘的三支針小心取下,別讓它們再紮傷人。」

  「喳。」

  「你!」她轉身玉手一指,吩咐著另一名藍影。「速回豫王府通報宣慈中毒之事,叫太醫和其它人快做準備。」

  「你好大的本事,居然指揮得動我的手下。」他冷冽的瞪視著亭蘭。他統禦下人是出了名的嚴苛殘酷,這些向來只敢聽命於他的人,竟然全乖乖的任她指揮。

  「我連我阿瑪都指揮得了,你的手下算老幾?」哼!

  女人架子擺得高,這不要緊。但若是高到他頭上來,可就另當別論。亭蘭卻三番兩次在統禦下人的行為上與他慣有的習性相左,她是否被人從小寵得有點不知死活?

  她甚至膽敢指揮全域,連他也得任由她打點安排?

  「你可知道這些隨意聽從你指揮的侍衛們,回去後會有什麼下場?」他邪惡的笑看幫忙扶著他左肩讓他上轎的亭蘭。

  她瞥見身旁藍影們倏地刷白的臉,就知道他們的下場恐怕會很慘。

  「你要怎麼處置你家侍衛,那是你的事!」她淡漠一哼,完全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。

  「這麼無情?」他虛軟的坐入兩馬大轎內,挑眉看著她佯裝無所謂的跨入轎內,連她迅速閃瞟那些可憐侍衛時洩漏的擔憂神色,也早被他收進眼底。

  「如果不是這些藍影侍衛識時務,聽你命令行事的結果,鐵定是抬著你毒發身亡的屍首回府,下場一樣慘。」她一聲令下,侍衛便策馬狂奔,火速駕往豫王府方向。

  「你以為你處置得很得宜?」他斜睨坐在他身旁絞著手指的亭蘭。

  「至少沒你那麼差勁!」她回瞪一眼,憂慮的心情卻由她額角滲出的汗流露無遺。

  「自作聰明的女人!」他合眼仰頭靠著後板,渾身癱軟的靠在座位的夾角處壁板。「我討厭爬到我頭上作威作福的女人。」

  「哈哈哈,那我以後會更加努力的作威作福下去。」她儘量做出輕鬆自在的模樣,可是看他愈來愈慘白的容顏、愈來愈虛弱的語氣,她的演技就更為僵硬。

  「你怎麼老愛跟我作對?」他微微張眼蹙眉,不悅的冷笑。

  「我跟你作對?你何德何能啊,憑你也配本格格與你作對?」都是宣慈處處在她面前造反才對!「不要囉嗦,給我乖乖閉嘴休息!」

  「只有我的老祖母才夠格跟我說這種話。」他揚起十分疲憊的嘴角,兩眼無神卻依然緊緊盯著她強作鎮定的擔憂面容。

  「少囉嗦!你若要命的話,就乖乖聽本格格的話。」她卯起來一陣大喝。

  他的臉色都已一片青白,雙唇又開始泛紫,額角也漸漸閃出水光,她內心早已恐懼得沒了準頭,只能一古腦的把不安與驚惶全以洩憤的方式吼出來。

  「速度快點!再不快點趕回豫王府,我抽爛你的皮!」她拉開門簾朝馬夫咆哮後,重重的放下簾子,惱火的坐回宣慈身旁。

  不夠快!不夠快!雖然這輛馬車已經在以驚人的疾速飛奔狂駛,但仍比不上宣慈狀況惡化的速度。

  「你在擔心我嗎?」他氣若遊絲的抬眼一笑──已經沒有力氣抬頭了。

  「誰擔心你啊!誰教你沒事在屋頂閑晃,這就是你不知死活的下場!」不知哪來的火氣,她吼到整個轎內都嗡嗡作響,拳頭緊握得直發抖。

  「那……這是什麼?」他一手無力的顫抖著,輕輕一抹她的臉頰,略帶得意卻滿臉慘白的笑著。

  她哭了?!亭蘭看著宣慈摸過她臉頰的手指閃著水光,才驚訝的雙手撫著臉龐。全是淚!她的淚竟然像斷線珍珠似的掉個不停。怎麼會這樣?

  「這下子我在你心裡的分量可不輸元卿了。」他含笑閉目,好象得意,又好象放了心。

  「不可以!我不准你閉眼睛!你給我醒來!」她抓起宣惑的衣襟,一陣嘶喊。

  她突然寧可宣慈有一句、沒一句的和她瞎掰,他這樣閉眼一倒,臉色死灰得宛如已經斷了氣。她寧可宣慈尖牙利嘴的和她挑釁!

  「你給我醒來!不准睡!」她死命的揪著宣慈的衣襟猛晃,已經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哭喊還是在怒號。

  「別……喂,請你小力一點,我快被你搖昏了。」他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,勉強微睜的眼眸可以明顯看出,他的眼神渙散,已失去焦點。

  「不准睡著!你就給我這樣睜著眼睛說話!」她用衣袖往臉上憤然一抹,硬是把所有淚珠抹掉。

  「你以為我是誰……」居然老把他堂堂一名貝勒當下人指揮。他應該很厭惡、很惱火,因為遊戲歸遊戲、挑逗歸挑逗,男人的尊嚴卻不容女人掌控。可是他卻笑了。

  大概是身體的極度虛弱,導致意志力委靡的結果。否則他想不出還有什麼其它理由,會讓他在這個當頭由心底會心的笑著。

  「你怎麼不溫柔的安撫我一下呢?」他無奈的歎口氣。

  「安撫個頭!你要溫柔,去找你其它的女人提供,本格格才沒興趣瞎攪和!」

  「我沒有別的女人。」宣慈虛脫而迷蒙的雙眼仍帶著魔性,半睜無力的瞅得亭蘭心動。

  「好一個睜眼說瞎話!」亭蘭重哼。他真的沒有別的女人嗎?真的嗎?她心裡彷佛有只小鳥興奮的拍著翅膀。

  宣慈突然閉眼猛地蹙眉,再氣息淺促的緩緩睜眼。不行了,他差點真的整個人昏死過去,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強撐著意識多久。

  「不准走。」他逐漸意識紛亂得不知在說什麼。

  「啊?」他在說什麼呀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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