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蘭京 > 蝴蝶戲貓 > |
| 十一 |
|
|
|
宣慈摟著亭蘭走近案頭,果然在桌上瞧見殘存的燭臺。點起一支燭臺增添些許亮度,就讓宣慈看見其它可燃起火光的燭臺架。 「宣慈,你……你跑來跑去做什麼?」亭蘭還是不敢把頭伸出來,可是他不但不快點出去,反而興奮的在屋裡竄來竄去,令她心裡發涼。 他該不會是中邪了吧? 「你到底在搞什麼?快帶我離開呀!」 「等一下……亭蘭,你看!」宣慈興奮的拉開披風。 「哇──我不要看!我不要看!」披風被宣慈驟然一扯,她霎時無所包圍,嚇得快快把頭埋進宣慈胸前尖叫。 「沒事的,我把這屋裡所有的燭火全點亮了,沒個地方是黑的。」說著,他自己也覺得好笑起來。 宣慈從沒想到向來只會發號施令的他,居然也有輕聲軟語、哄求女人的一天。 「我不要!」亭蘭抓著他的衣襟猛推猛搖,死都不肯抬起頭來睜開眼。「你這騙子,說要帶我回家的,還不快走!」 「好,我們走。只要你睜眼看清了路,我們就走。」 「你!」亭蘭氣惱的捶著宣慈的胸膛,伏在他身前的小臉都快被氣出淚水。 她恨透了這個卑鄙小人! 「你明知我怕還要我看,分明故意整人!你這個不要臉的壞胚子!」亭蘭不爭氣的眼淚沾濕了宣慈衣襟,她恨自己竟然如此窩囊,栽在這種卑鄙小人的手裡。 「看了之後就不會怕。」宣慈大手按在她肩上突然一轉,讓她不得不正視屋內的一切景象。 「我不要看!」亭蘭氣到痛哭掩面,寧死不肯睜眼。「你鬧夠了就放我回家!我不玩了……」 她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眼淚,她真的害怕!尤其是愈來愈陰陽怪氣的宣慈。 「好吧。」宣慈無奈的歎口氣。「不看就不看,那我們……啊!」 宣慈防備不及的低叫一聲,整個人往前一震,懷中背靠他而立的亭蘭也被推震到兩步之遠。 「宣慈!」亭蘭驚慌的睜眼回身,只見宣慈蹲在原地撫著腳踝。「宣慈,你怎麼了?出了什麼事?」 「沒事。」他面色沉重的揚著嘴角。 「什麼沒事!快讓我看看!」她連忙蹲下,可就是扳不開宣慈緊撫腳踝的手。「把手拿開啊!」 他額上滲著汗珠,卻意外發覺亭蘭比他還緊張。她是因為沒他帶路她會出不去,才這麼擔憂焦急?還是…… 「放心吧,要是我走不動了,你就帶著這燈籠先行離去。只是麻煩你順便通知一下門口的家僕們進來攙我──」 「你說的這是什麼話!」亭蘭老實不客氣的往他肩頭猛推。宣慈是絲毫未動,她倒因為推人的反作用力過大,差點往後摔倒──還好宣慈拉住她。 「我怎麼能留下你一個人,自己跑掉?」她頑固的以小手扳著他捂住腳的大掌。「你把手放開,我看看到底是怎麼了。」 他靜靜的凝視這張近在眼前的擔憂嬌顏,努力想扳開他大手的認真神色令他心湖微微波動。 「鞋子髒了。」他忍不住偷笑。 「什麼?」亭蘭滿臉狐疑的抬頭與他對眼凝望。「你剛才不是『啊』的一聲──」 「因為我突然發現我的寶貝鞋子髒了。」 亭蘭愣愣的望著他。等她腦筋轉過來,明白自己被宣慈耍了的時候,他已經一屁股坐在地上哈哈大笑。 「你……你這個……」亭蘭氣得發抖,兩眼幾乎噴火。「把燈籠拿來,我自個兒出去!」她憤然咆哮,一把狠奪的搶過宣慈手上的燈籠。 這男人簡直惡劣透頂!先是不明不白的把她拐來這幢駭人的吊人府探險,現在還裝神弄鬼的嚇唬耍騙她取樂。她再也不想和這個狡猾卑鄙的小人多相處一刻! 她這一提燈起身,才發覺燈籠根本沒用處了。 金碧輝煌!整間屋裡幾近上百支的燭火全點著火光,在偌大的塵封豪邸內綻放璀璨光芒,將屋內的一切全打上了黃澄澄的富麗色彩。 「怎麼……怎麼會有這麼多燭火?」亭蘭不可思議的張著嘴,緩緩的在原地轉著身,四周都是燭光閃耀。 她只在去年和碩福晉上寺廟裡進香時,看過這等炫麗奪目的燭光盛況。亭蘭家雖然也是座親王府,但就算集合所有院落的燭火,也沒這間屋裡的多。 「其是太神奇了……這裡不僅燭火多,連屋內都大得驚人!」她方才與宣慈未踏入房內時,這明明是幢與她家大同小異的房宅,怎麼屋內打燈一看,竟如此宏偉遼闊? 「鏡子啊!」 「啊?」她不解的望著坐在地上悠哉休息的宣慈。 「這屋子沒你看的那麼大,燭火也沒你想像的那麼多。這些全是鏡子搞的傑作。」他一邊休息一邊享受,這種巧匠慧心的格局與設計,他也是首次見到。 「真的耶!」亭蘭好奇的跑上前去東摸西摸。一旦燈火通明,這裡就一點鬼氣也沒有。「康親王府也真怪,怎麼在廳堂裡擺這麼多各款鏡子。難不成他們靠賣鏡子為生?」 「不至於吧。」他眯著眼笑看四處亂逛的亭蘭。「康親王在京城裡也算得上是豪門巨富,就算不事生產地呆坐家中混吃等死,也要耗個兩、三代才能把錢耗盡。」 「那他們家的嗜好也真怪。」到處擺鏡子?那半夜進來屋裡走走,不被這鏡面的反影嚇死才怪! 亭蘭到處都摸摸瞧瞧念一念,跟剛才嚇得花容失色的德行完全兩樣。宣慈興味盎然的坐在地上觀賞她。 「不曉得元卿和雍華那兒會探出什麼寶。」他輕鬆說著,眼睛卻犀利的盯著牆上銅鏡中、亭蘭被反映出的局促表情。 「元卿……最近和你走得很近?」她故作自若的背對著宣慈,審視四周牆面,推推這面鏡子、動動那邊框架,好象對這華麗鏡廳十分有興趣的樣子。 「我們多年以前就走得很近,只是你二阿哥赴邊關戍守後,他少了個可以談心的知己,就更常跟我四處探險遊歷了。」他暗自竊笑,知道她真正想問的是什麼,卻故意裝傻。 「探險遊歷?都是闖鬼宅嗎?」她有點發毛。 |
| 學達書庫(xuoda.com) |
|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