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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一


  「你們佟家和豫王府私交甚篤,連宣慈貝勒那種卑鄙小人你也拿來當哥哥般的捧,不是嗎?」

  「那是我娘家的事,要你囉唆!」

  海雅和宣慈貝勒?佟王府與豫王府私交甚篤?思麟一面驚訝,一面被兩個女人一人拉他一手的對陣叫駡。

  「要不是事關二阿哥安危,本格格才不屑過問你家家務事!」

  「什麼思麟的安危?你的意思好象我會害自己丈夫似的。」海雅一旦卯起來,架式完全不輸亭蘭。

  真是人小「火」氣高!

  「你不打自招了吧!」亭蘭優勝者似的狂傲笑著。「你和宣慈一個裡應、一個外合,聯手起來想鬥垮我二阿哥?門兒都沒有!」

  思麟根本不出聲,只負責把手臂借她們一人抱一隻。女人之間的戰爭,他早就遊刃有餘。乖乖閉嘴為俊傑!

  但亭蘭的那句話,卻使他的眉頭高高挑起。

  「你說什麼?」海雅嗓門一扯,真像三歲小孩搶糖吃的嬌喊聲。

  這讓亭蘭更有占盡上風的快感。

  「你的把戲已經被我識破了。」亭蘭眯起了諸葛孔明似的神算雙眼。「先是宣慈貝勒在朝堂上公然出個難題給二阿哥,你再由二阿哥身旁去扯他後腿,讓二阿哥進退兩難——不是公開向宣慈貝勒低頭求情,就是在秋圍狩獵時出盡洋相,對不對?」

  亭蘭強悍的口氣,根本不容有否定的答案存在。

  「我哪有!」海雅被她冤枉得火冒三丈,卻又發覺亭蘭設定的結論的確與目前的狀況完全符合,讓她找不出為自己申辯立腳的漏洞。

  「我根本不知道宣慈哥哥會做出為難思麟的事,我也是真的不會騎馬射箭,這完全是兩碼子事!」海雅所能做的,也只是宣告事實。

  但是事實永遠比不上捏造的情勢吸引人,永遠比不上謠言的花稍、富戲劇性,以及殺人不見血的破壞力。

  連海雅都為自己宣告的事實,感到力道薄弱。

  她悄悄抬眼望向思麟,只見他面無表情的盯著她看,完全見不到他平日喜怒形於外的鮮活個性。

  他相信亭蘭的話?

  海雅呆愣的定在原地與他對看,一顆心迅速沉到最深、最冷的角落。

  「亭蘭,去桂苑找元卿,他和額娘已經在那兒等你一下午。我和海雅先回房去,不和你多聊了。」思麟一說完話,馬上拉著海雅離開。

  看到海雅無力反駁又空虛落魄的模樣,亭蘭得意的露出燦爛笑容,蹦蹦跳跳的往桂苑方向跑去。

  沒有人可以占她二阿哥的便宜!思麟可是她最引以為傲的兄長,豈能容一個徒有外表的小女子擺佈?!

  可是這個小女子此刻正擺佈著思麟的思緒。

  「你怎麼剛才還火氣沖天的和亭蘭對罵,一回房就哭得沒完沒了?」

  「我沒有!」

  海雅伏在思麟胸前又哭又叫,粉拳抗議似的捶著他結實的胸膛,活像在衙門前擊鼓鳴冤!

  「好好,你沒哭,你沒哭。」真是睜眼說瞎話。他胸口都被她的淚沾濕一大片,也只能順著她的意去安慰。

  「我沒有和宣慈哥哥裡應外合,我根本沒有!」

  「我知道,我知道。」原來她說的是這個。

  哄女人不能用理性方式處理,尤其是正在鬧情緒的女人。

  「你知道?」海雅停下了哭泣。

  但也不能吹牛不打草稿的亂哄一通,否則是自掘墳墓。

  「你認為我會相信亭蘭的話?」他頑皮的一笑。

  「為什麼不?聽起來很有說服力啊。」甚至連她這個無辜的當事人都有點招架不住。

  「我問你,你和宣慈聯手起來陷害我,有什麼好處?」

  「好處?」海雅兩眼還浮著一片水光,紅著鼻子就偎在思麟懷裡沉思起來。「沒有什麼好處啊。」

  「這不就對了。」他只消一句話就搞定。「不擅長和人爭辯就別亂使性子,笨娃娃!」

  思麟笑嘻嘻的用中指輕點她雪白的額頭,看她順勢往後傾頭眨眼的動作,覺得她這模樣份外可愛。

  「原來……」海雅終於被點通了。「你明知是我有理、是亭蘭誣賴我,當時你為何不幫我?」她又開始火大。

  「天哪!原來你不是個普通笨娃娃。」思麟故作驚訝的摟著海雅。「而是個非比尋常的『超級』笨娃娃!」

  「我哪笨了?」海雅死命捶他,卻怎麼也掙不開他擁緊自己身子的兩隻鐵臂。

  「是你有理沒錯,但你要我當場和亭蘭撕破臉,給她難堪,那你在碩王府還有好日子過嗎?」

  當然沒有!碩王爺和碩福晉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,誰不要命了敢去招惹她?

  「喔,好吧,算你對。」海雅低頭對著他的胸膛低喃。「可是你涼涼站在一旁看我好戲,就是你的不對了!」

  他哪涼了?當時左一個亭蘭、右一個海雅,抱著他的手臂互相叫駡,他熱都熱斃,哪裡涼了?

  「好吧,當時我就算不護著你,也該安慰你。我道歉,行了吧?」

  「不行。」她把臉埋進他懷裡。「沒有誠意。」

  「哦……」思麟故意拉長這個音。他明白海雅的意思了,眯起眼睛賊賊笑著,一手支起她的下巴,輕輕在她唇上親了一下。

  「這樣行不行?夠誠意了吧。」

  「不行。」這哪叫誠意?根本在敷衍了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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