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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四十二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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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喔……」真的滿專業的,聽不懂。「那你還有空幫忙以撒經營APHRODITE嗎?」 他幡然變臉,煞氣森沉。「以撒還在跟你私下聯繫?」 「沒有,是公然交際。」他都捨得請她吃好料的,她哪捨得拒絕。「他要我這個大嫂多幫他盯著你,省得你棄他於不顧。」 注意喔,是「大嫂」。呵呵呵! 看她樂成那樣,安陽心裡頗不是滋味。「跟以撒在一起有這麼高興嗎?」 「什、什……」哇啾! 他慨然吐息,擰眉深瞅這只戴著泳鏡幫他切洋蔥的鼻涕娃。 「你還是去樓下練你的琴,廚房的事交給我就可以。」 「我只是打噴嚏而已,不用擔心我啦。」 「我是擔心食物的衛生。」 你──樂樂頓時有股腦門被拿去撞大鐘的震撼,中斷了亂刀斬殺洋蔥的勢子。 「我不想坐著等人伺候。」她拿刀對著菜板鄭重道。「所以,我、要、幫、忙。」 安陽也不跟她爭,改個方式支開她遠離菜刀。「那能否麻煩你來幫我洗米,我這裡有點忙不過來。」 「好啊。」她好開心,脫掉泳鏡快快跑向流理台幫忙。「這裡交給我就行。」 「等一下!」他驚悚地快手擋住她,溫婉開導。「你拿洗碗精幹嘛?」 「幫你洗米啊。」 「洗米用水就可以了。」 「是嗎?」她撅著小嘴客隨主便。「以前我們家蔬菜水果都有泡過洗碗精後再吃的習慣。」 難怪吃出她這種異形。「我沒這習慣,請多包涵。」 菜刀由安陽接手後,不到一分鐘的時間,整顆刺鼻洋蔥都被他快刀削成細屑,掃進高湯中煮沸。 哇……樂樂佩服到傻眼。好厲害,速度這麼快,難怪他都不會流眼淚。哪像她,切沒兩刀就感動得涕泗縱橫,不得不逼他找出泳鏡借用一下。 「安陽你為什麼這麼會做菜?」 「一個人住久了自然就會。」他在拍打肉片時,同步處理香料的調配,調整爐火上火候,攪拌湯鍋。「你的米該倒水了,再洗兩次左右,直到洗出來的水沒顏色為止。」 「你好厲害喔,什麼都會自己弄。」 「你更厲害,什麼都能叫別人去替你弄。」 「以撒說你有拍賣會的事要跟我說,卻一直拖一直拖。到底是什麼──」 「等一下!」他這回可是貨真價實的怒吼,但,仍舊為時已晚。 樂樂一古腦倒掉洗米水的同時,也把米給倒掉一半,全塞在排水口的濾網裡。 「啊,糟糕糟糕。」倒得太快了。 「不要挖!」他忍無可忍地搶走米鍋,以防她把排水口前挖起來的米丟進去。「你去外面等我,或者你去樓下等我,或者你去巷口的漫畫出租店等我也行,飯好了我會去叫你。」 他極力捺著性子輕聲細語,以免傷到她破壞性十足的一番好意。 「可是我想幫忙……」她真的很誠懇地在悔過了,真的。 「我這裡不需要任何幫忙。不是因為你的緣故,而是我自己的料理節奏,不太適應別人的參與。」 「喔。」她失落地退到一邊去,看他收拾殘局。「那我可不可以在這邊跟你聊天?我保證我絕不會動手的!」她趕緊宣誓。 他閉眸長歎,冷靜好一陣子才睜眼。「很抱歉,我會分心。而且廚房很危險,不適合聊天。」 她望著古樸的進口地磚半晌,不多辯解,抿著小嘴卸下圍裙,便離開他不可侵犯的聖地。 他無暇注意她人跑哪去,只忙著有效率地處理她開出的各樣菜色。糟,沒有荷蘭芹,只好用紫蘇代替。米被倒掉半鍋,不夠兩個人吃……改成海鮮意大利面好了,他記得還有一包魚貝類專用的細條意大利面。牛油、橄欖油、胡椒、白酒。這半鍋不多不少的米乾脆用來煎鍋巴,加上日式醬料、海苔屑,給她當點心。或者用來做米布丁…… 驀地,他在井井有條的忙碌中停下一切動靜,寂然杵在原地。 感覺不對勁。 但是,並沒有什麼不對,一切按部就班,全照他的安排進行。那是哪裡出了問題? 爐上高湯呼嚕嚕地滾著,一切材料全切好擱著,餐具他也選好配好備妥了。什麼地方不對勁? 他並沒有內疚。他先前對樂樂的響應很妥當,不會傷到她的自尊或感情。雖然小有混亂,但局面也都迅速地掌控回來,回復到他的有效管理之下。那此刻奇怪的感覺是什麼? 眺望廚房外的露天屋頂花園,不見她蹤影,也許跑到樓下睡覺去了。但他下樓找人時,家裡一片寂靜。恐怕她是窩到巷口的漫畫出租店去也。 他淡然吐息,折返樓頂的廚房。 一道道美食的芬芳,隨午後晴朗的涼風逸出。他撐手在流理台前,頹然垂首。 這並不是他要的狀況,但他似乎總會落入類似的僵局裡。不知道問題在哪裡,也不瞭解該怎麼處置。 他如果夠誠實,就該承認自己很不想由樂樂口中聽到以撒的事。與其說是嫉妒,不如說是自卑。與其說是擔心,不如說是內疚。 他與以撒有著微妙的男人默契,不會像女人那般事事點破,赤裸表明。以撒不曾對樂樂被他搶先娶走一事發表過任何意見,但他很清楚,這並不代表以撒就沒意見。 可是他倦了,疲憊得不想再當任何人的依靠,他也想放下一切地去依靠某個人。 樂樂雖然嬌小無比,內在卻有強大的靈魂,有他失去的活力,有他遺忘的率真。他也沒有想到自己竟會不顧一切地想要掌握住她,不知道自己會有這麼直覺的渴望,難以用理性解釋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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