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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二十二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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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啥也不說,冷淡地逕自看報用餐,沒興趣自找麻煩。 「喂!」幹嘛不理人? 「自己的事情自己弄。」 做什麼這麼冷啊?「人家只是想找你插個花,幫忙一下……」 「我手藝不佳,你另請高明。」 好嘛……「那你就當我們只是隨便聊聊。你覺得我把它辦成溫馨熱鬧的園遊會怎麼樣呢?」她興奮地傾身獻策。 才說要有格調,這下子又說要熱鬧。這種連主事者自己都搞不清狀況的爛攤子,他敬謝不敏。 「你自己看著辦。」翻面瞧瞧藝文版有什麼消息。 小臉垮成一團。「難怪以撒說你是法老王。」 他這下可放下報紙了,陰森凝睇她的嘟囔。 「本來就是啊。」瞪什麼瞪?「求你幫忙不但要看你那張死相,還要像奴才似地跪在地上親吻你的臭腳丫才行。」 唔,他的臉色好可怕……還是收斂一點好了。 「那、那個啊,下禮拜的耶誕夜,我們教會有特別聚會,有年輕人演的舞臺劇跟詩班獻唱,你要不要邀你的同參加?我這裡有一迭邀請卡,你可以拿去發……」 她愈笑愈涼,最後只得縮頭縮腦,一副知道錯了的德行埋首扒飯。 難得好好一個週六假日,天氣又這麼晴朗舒服,給他這張臭臉一擺,馬上烏雲罩頂,陰風蕭條。再加上公寓旁那座她最愛的山林公園,原本就是墳場填土植林改建,偶爾會有冥紙隨風飛揚,煞氣逼人。 怪不得這棟公寓沒多少住戶,房價被安陽殺到屋主心頭滴血也不得不妥協。 「你跟以撒有聯絡?」 閻王低吟,不同凡響。「偶爾……聊聊八卦。」 「我記得我已經交代過,少跟安家的人來往。」 有夠無聊。「你跟家人處不好,犯不著硬逼著我也得跟大家處不好。再說,我們的婚宴還是借用安爸的場地,你看他那天多高興。安家根本沒有排斥你,是你自己想太──」 「我以為你已經聽懂我的話了。」 樂樂不安地放下湯匙,多少有點怕他這種冰冷的凌厲。 「婚宴之所以在老家辦,只是為了應付爸跟你的要求,勉強盡點孝道,但並不表示我就願意和安家繼續牽扯。」 「那你又何必接手安爸的拍賣會……」 她這一嘀嘀咕咕,立即為自己惹來大禍:安陽開始收拾餐具。 「我……我還沒有吃完!」 他根本不理人,毫不留情地收走所有才吃一半的美食,統統倒掉,清洗餐具。 完蛋,他真的生氣了。老實說,結婚才一個多禮拜,她都還搞不太懂他的脾氣,就被他斷炊斷糧好幾次。而且他是玩真的,除非她認錯,他絕不跟她囉唆一個字。 「我那天不是故意要跟以撒聯絡,是他一直找不到你,才打我手機的。」她急急追在他背後解釋,心疼地看他連爐上一直以文火燉著的肉湯都整鍋倒掉。「我也沒有跟他聊什麼,是他要我從你這裡套問一下為什麼你會說這場拍賣會是一個收尾。可是老實講,我根本搞不太懂你們家的爛賬,你們又一個比一個愛故作神秘,害我被你們搞得莫名其妙──」 「我已經講得很清楚,別再跟他們有任何接觸。」 這話太輕太淡,讓她不敢再大發連珠炮,難過地垂頭哀悼被他狠手丟進垃圾桶去的杏桃香檳慕斯。 兩人就著廚房流理台各自沉默。陽光穿透大片透明的玻璃窗,將窗外垂掛的攀藤陰影映在他倆身上,糾葛不清。 「拍賣會的事,我本來就不想碰。」 他突來的坦白令她怔忡,摸不透他下一步要做什麼。 「有些事是被你激到了,我才會作出反常的決定。」 呃,他這是在怪罪她嗎? 「我之所以不碰家裡的事業,是不想給人錯覺,好象我對安家的家產有企圖心。」 「有也沒關係吧?」好歹他也姓安。 「我要的是自己拚來的事業,自己賺來的錢。我連在法國念藝術行政碩士的學費、生活費,都是自己出的,為的就是避嫌。」 「你家的家業有那麼大嗎?」她不以為然地擠出一臉怪相。 「如果不是安家快垮了,我也不會違反我自己的原則,回家接手這次的拍賣會。」 她滿意地頷首嗯嗯嗯。不屑共享樂,卻甘心共患難。不錯嘛!「呃?等一下等一下,你說安家快垮了是真的嗎?」 他有些不耐煩地叉腰垂頭,蹙眉閉眸。 樂樂傾頭呆看,眨巴天真大眼好半晌。 「安陽?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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