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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四十七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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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還要等到什麼時候,自己才醒得過來? 「晨晨。」 「不管別人給我再好再有價值的東西,我統統不需要。」濃重的鼻音,哽住了每一個字句。「我要的……並不在這裡。」 「放手吧,晨晨。」 驀然轉為中文的喟歎,語重心長,幾乎碎了她的心。明明他人已不在了,她的心卻還是不肯放他走,孤單地奮力挽留她從未真正擁有的。她硬是不肯放手,但手中根本就什麼也沒有。 「我也曾一度以為你和楊之間或許有某種可能性,但顯然是我的誤判。」砸了自己暗打的如意算盤。 「晨晨,楊對你已經是非常特別的,勝過我所知道他交往過的女性。這就夠了,別再執迷不悟。」 不要這樣講!就算楊和她已經沒希望了,也不要跟她講這種話! 她惶恐地、抗拒地忿忿哭泣著,顧不得洩漏的哭聲及旁人的側目,小拳捏得死緊,彷佛要豁出命地狠狠跟人對戰。 「你與其再留戀那些沒有意義的事,不如想想自己正站在多關鍵的位置上。你別再做無謂的等待,快點入場。如果他們派出專員跟你接洽!」她什麼都聽不見,整個腦門只迥蕩著詛咒似的巨響:放手吧、放手吧。 不要!她就是不要! 「確認是十九過後,就跟他們走。他們一切都已安排好了!」 大家都不看好她的時候,只有楊不放棄她,只有楊願意留下來繼續培訓,只有楊還是一如往常進行魔鬼體能訓練,每天晚上還得額外為幾乎癱瘓的她按摩筋肉。 只有他會鐵面無私地陪她無匣頭,排解她說不出口的壓力。只有他對她蛻變後的絕世風華無動於衷,待她就和她仍是個醜八怪的時候一樣。只有他會超過他培訓任務範圍外,時時分一隻眼出來看守這個不知死活的小孩,及時把她拎出危險外,再海K 一頓…… 任憑Eugene 說什麼,她無心思索。愈想著楊,就愈脆弱。 若是他走了,她身旁有再多的好處都沒用,因她已經一無所有。 背著招待處的嬌麗身影,拿著手機,哭到抽措。服務員上前關切,卻被她的搖頭抬掌所婉拒。不要理她,拜託,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。 但這樣椎心刺骨的哭泣,讓途經招待處的貴客及場務人員非常不自在。好好一場富毫秘密預展,被她哭得像喪家在辦告別式,令提筆簽到的來賓不禁毛骨悚然。能不能派人去處理一下? 「這位小姐——」溫柔的問候,與悍然搭上她肩頭的粗霸,截然不同。她被強勢的力道轉了半圈,一臉淒風慘雨的錯愕,面對即將來臨的驅趕。 來人的臉色兇惡,上氣不接下氣地強自壓抑,橫眉豎眼,怒目相視。 「要哭請到洗手間或殯儀館去哭,別在這裡礙眼。」 冷酷的低語,反倒令旁人不悅。怎可如此對一位脆弱的美女說話? 她拿著手機,傻了好久,呆到鼻水都快滴落下巴,才哇地一聲丟了手機猛力沖入那人胸懷,幾乎要撞斷他肋骨似地狠狠投懷送抱,繼續暴哭,同時以無尾熊般的執著死巴著那人不放。 楊! 他虛脫地仰頭吐息,隨便她了。幸好他一身戰鬥教官式的T 恤卡其褲,耐髒耐操得很。 只不過見不著他而已,有必要搞得這麼壯烈嗎? 問題是,事情的確沒那麼簡單,他完全可以接受她的歇斯底里。他半走半拖地把自己和她移動到通往洗手間的外廊轉角,省得繼續供人觀賞——這裡展出的是字畫,不是他們倆。沒了閒人的眼光,他才能暫且鬆懈,沒轍地俯首,將臉埋入他懷中無尾熊的頭頂上,好笑又深深感慨。怎麼會哭成這副德行?他知道她不笨,而是只會把心思放在自己有興趣的焦點上。他曾不止一次目睹類似的事件發生:當她小心翼翼捧著精美的結業禮物,正要上桌,只因一時閃神,突然興奮地伸臂攔截他老遠拋來的抹布,而後才愣愣想起砸在她腳板上化為一攤爛泥的,正是自己原來雙手捧著的珍貴蛋糕。 最後她得到的,不過就是一條他本要拋入流理台內的抹布…… 白癡。 他連連嘖聲吻著她頭頂,莫可奈何。之後,才拖著這只花臉鼻涕蟲到洗手間內,清洗掉她滿臉移位的恐怖妝容。 她滿眼癡迷地緊緊望著他,任由他粗手粗腳地以衛生紙擦拭她臉上的涕泗縱橫。楊沒有穿著她特地為他訂制的情侶裝;她認得楊這身熟悉的裝扮,代表他要遠行,搭長程班機前往不知名的彼方,但是他來了。 就在她的眼前。 「抹乾淨!」他沒好氣地再次下令,親手以衛生紙捏在她鼻子上監工。「你每次都跟我打馬虎眼。」她趕緊全力猛捍,捏拳縮著雙肩,幾乎把腦髓摟到他掌心裡。看得出,很有誠意。 「好了,進場吧。」他推著她後背,她卻勾抱著他左臂,擺明瞭要死纏爛打到底。「我跟你一起進去,看完了再離開,行了吧?」 「那我們看久一點。」 再久也不會久過只剩一小時的展出時間。 她好開心好甜蜜地黏在他臂旁,彷佛他是殘障人士,沒有她的牢牢攙扶就會頹然倒下。她超愛當他的專屬小護士,無微不至。行經每一幅精采典藏,她都一瞬不瞬地,猛盯著他看。 他淡淡觀賞眼前的展示品,深深吐息。「你知道這裡在展出什麼東西嗎?」 「楊今早沒有剃鬍子。」她盯得超仔細的。「代表你一早起來得很匆忙,一定是臨時有什麼突發狀況。雖然這早在你預料內,但會壓縮到你個人預備的時間。所以你的卡其褲口袋裡一定有旅行用的刮胡刀。」 他皺眉斜睨她。 「你不用刮,不用!」她急道,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想問什麼。「我喜歡看你這樣,比較像楊教官。而且,吻起來刺刺的很!」 呃啊,想到不該想的地方去了。小臉紅紅的,撒嬌撒賴地貼在她緊環的健臂旁,情思旖旎。他垂聯半晌,才一整神色,調起觀賞的視線,繼續巡行。在場嘉賓看的是畫,楊看的卻不是玻璃櫃內的極品,而是玻璃上反映的周遭狀況及人員部署。他和晨晨,隻身深陷敵陣。 晨晨猜的沒錯,他確實一早收到意外訊息:Eugene 正式脫離團隊,帶著一票精英另立山頭。也因為如此,原本許多鎖在Eugene 手上的消息才為之解密,揭穿了整件委託詭異之處。 原來Eugene 以特訓之名,利用團隊內的人脈去執行他暗自外接的任務。Eugene 不但利用自己人,也順道利用晨晨去開拓他的新市場。怪不得,他始終覺得Eugene 與晨晨訂的合約不尋常,結果那只是Eugene 的障眼法。 晨晨是Eugene 要負責培訓起來的繼承人。交貨地點,就是這場預展會。只不過,買家要驗收,哪一項貨品值得他們帶走! 「你來這裡做什麼?」 尖銳刻薄的高聲鄙夷,怔住了會場內幽靜的氣氛。展場音樂淡到幾近無聲,更突顯了造景山林內的潺潺水流微響。 「這裡不是你這種人可以出入的場合,滾出去!」 晨晨被罵傻了,呆視盛氣凌人的傲慢千金:董家的宇蓓小姐。這是怎麼回事?不是宇蓓小姐家為了表達歉意才送上邀請卡的嗎?那又為何特地前來罵人? 「董小姐。」場務人員溫文上前,緩和情勢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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