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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六


  他們為什麼現在才走到這一步?

  她聽到了未曾聽過的激切喘息聲、呻吟聲、吮噬聲,她感受到了未曾經歷過的膚觸、熾烈體溫、官能極致的糾葛。她從不知道自己會有如此深邃的哆嗦,持續不輟地直達崩潰境界。

  她又哭又叫,毫無形象可言,他卻似乎毫不在意,甚至有些……滿意?她無法確定。她只知道,自己的泣嚷哀求怪到了極點,因為她完全沒有要他停手的意思。記憶變得支離破碎,但是非常清晰。她只記得他們一再地密切結合,這期間的四處奔波、緊急辦理的手續、佈局變動的聯繫——她全都心不在焉,滿腦子只想著楊,想到烈火焚身,幾乎發瘋。她想要他,好想好想要他。

  他瞭解,他也很認同她的渴望,在她懵懂幼嫩的階段,灌輸她離奇的肉體記憶與習慣。她對此還未建立任何分辨力,就百無禁忌地任他帶領。

  漫長的十多個月特訓期,所有的隱忍像是瞬間爆發。他要帶她到另一個世界,走上一條再也無法回頭的路。她茫然無知,緊黏著他、跟著他走。她被沖昏了頭,陷溺在他的臂彎裡,對他的情欲呢噥上了癮,著迷於自己是他所嬌寵所寶貝的幻影。

  楊說要盡速離開臺灣,好,就一起走吧。楊說若不儘快出境,Eugene 那票比殺手更兇狠的律師,馬上會替他扣個什麼帽子,隨即凍結資產、限制出境。她聽不懂,但她不在乎,也不猶豫;她要跟楊同生共死。

  她從來沒好好認識楊。原來他在特訓教官的面目之外,是個極其野性的粗獷男人,同時又是個品味卓然的生活玩家。在新加坡暫留的這段期間,濱海飯店高層的豪華套房,儼如他的老窩,連飯店人員都與他熟頭熟面的。

  金錢可以打造出和樂融融的家庭氛圍——她迷惑著,而且幾乎快被此說服了。飯店餐廳就是她的家居廚房,附設的精品名店就是她的衣帽間,五星級的泳池與健身設備就是她家後院。想逛街、想打打高爾夫球、想去賭場試試手氣,跟飯店管家交代一聲,司機與房車立即恭候,欣然任憑差遣。他讓她享受物質上的奢靡,享受極致的性愛,享受一切可能的尊榮,每天過得像個君臨天下的小公主。好快樂好快樂,而且她正身陷熱戀中。

  楊覺得她漂亮嗎?喜歡她嗎?

  她最愛在他們激越糾纏之際,在濃烈的氣息中、在急遽的節奏中、在沸騰的汗水與體熱中,聽到他的嘶吼、他的切齒狠信、他的下流酣歎、他的沉迷吮嘗。她感到自己像個陷阱,而楊,深深沉淪在其中,無法自拔。

  好像……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。

  不是關於Eugene 的事。

  楊跟她說了,從今以後,她不必再聽Eugene 的命令行事;她已經歸楊所管。他接受了她的聘雇,保衛她遠離Eugene 的網羅,她就不需要多管閒事,只要專心享受

  他的保護、專心償還她應當支付他的高額聘雇費用。

  好像一場新遊戲,真有趣。

  而且,她喜歡楊,她要跟他在一起。她也覺得男女之間的事好好玩,永遠都有新發現。即使她缺乏經驗,也體會得出楊在這方面是高明的玩家。他身經百戰的過去,以後再計較,現在……及時行樂吧。楊常在她渾然忘我的巔峰時刻,感歎原本單純的死小孩,如今成了魔怪娃娃。他明明很享受她的迅速淪落,卻又有些不爽,真搞不懂他在想什麼。

  怕她出去招蜂引蝶嗎?呵呵。

  啊,他確實是個嫉妒心很強的男人,跟他的需求一樣旺盛。他每次在外面都一副道貌岸然的死德行,回到房裡,一狠手甩上門,對她所做的卻又是另一回事。他總是,非常地……

  光用想的,她的身體就為之火熱,鮮活地戰慄期待起來,彷佛上了什麼癮。

  她還在摸索,還在持續成長,還在測試著跟楊互動的訣竅。楊愈來愈沉溺於跟她相處的時光,不僅要獨霸她的胴體,也要侵略她的靈魂:她的眼中不可以有別人!她必須要單單屬於他!

  真是可怕的男人。

  應該要多花點時間想想重要的事……

  但他總是惡劣地以肉欲攪亂她的思緒,塞滿她的心,無暇分神,只能暢快享樂,縱情狂浪。她從來不知道,愛情是如此美麗。她為之狂喜,為之放聲哭喊,為之瞋啼,為之迸碎自己,如同燦爛煙火,炫麗綻放。她只不過暫時想不起來——

  「你在這裡做什麼?!」驀地,她整個人被這句話震住。她瞠目驚瞪,愣在原地,宛如夢遊者在迷蒙的途中突然被驚醒,一時不知此處何處、此時何時、自己身在什麼狀況裡。

  她錯愕地兀自發怔,在模糊的意識中找尋出路。她終於想起來、這下才想起來,她一直試圖記起卻又一直被打散的重要疑慮。

  你在這裡做什麼?

  這句低斥,終於把她喚醒。

  剎那間,她環顧四周,自己正光鮮亮麗地坐在文華酒店高層的雞尾酒酒吧,一個人悠哉享受眼前玖形落地大窗外的繁華夜景。與她對座的沙發內沒有人,只堆滿了一袋袋她採購的精品。

  紙醉金迷的優雅音樂,名家精心設計的燈光與情調,周遭偶爾向她飄來的品味矚目。或是豔羨,或是覬覦她的性感嬌媚,都交錯成浮華世界的浮光掠影。

  她的身側,矗立著和她同樣詫異的一名男子。

  「OZ?你怎麼會在這裡?」

  「這應該是我問你的問題吧。」他口氣不善,甚至有些譴責意味。「高帝為了你的下落,搞得焦頭爛額,無法跟Eugene 交代。結果你是跑到新加坡來度假?」

  「不是,我……」現在的情形是怎麼回事?!

  「你整人也該有個限度吧。」所以他厭惡和外行人交手,老是搞不懂狀況。

  「你以為你真是出身豪門、錢多到只能拿去當柴燒的大小姐?醒醒吧,死老百姓。要不是為了任務,你現在應該在哪裡?」

  她應該、應該是在……

  「你的任務呢?你完成了嗎?」

  似乎還沒有,可是楊說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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